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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奴為之語結,沒想到王詡對待弟子的軟硬兼施,恩威并重,竟然還有男色引誘這項,他的厚顏無恥當真是窮盡這一生都學不完的。
當下氣結道:“怎么個赤誠法?是要褒獎他的干糞,多賣些圜錢不成?”
莘奴從小便是個聰穎的,王詡對自己那個笑話的下流解釋猶記得清清楚楚,當下便伶牙俐齒地反擊了回去。
王詡被她言語調侃,當下倒是回眺了莘奴一眼,不急不緩地說道:“我待鄒郎便如你待那犬戎王子,若是不走心,何患之有?”話雖然說得輕松,但是話里敲打邊鼓的意思卻是誰都聽得出來的。
莘奴對自己闖下的禍依然心有余悸,再顧不得捻那善于捧恩師臭腳的齊城鄒郎的閑醋,低聲道:“現在犬戎大軍圍城,你我卻在這里旁若無人地溫泡汗蒸,是否有不妥呀?”
王詡只是單手將她往上提了提道:“你此時呆在我的身旁,而不是去城外與那犬戎狗崽子相會商談,這便是正事了,其它的又與你何干,無需為此傷神。”普天之下也唯有王詡能輕描淡寫地描述一場即將城毀人亡的禍事。
而那一句狗崽子從鬼谷子里吐出,也是透著深深地惡意在其中,愛記仇的王詡,豈會輕易放過當著自己的面挖掘墻角的猖狂無知小兒?
可是莘奴能定下心來,那一直在府外等候的公子疾與公子贏駟卻是定不下心來。
這幾日,公子贏駟雖然不斷派人去各地搬請救兵,可是秦城太子被包圍,卻一直未有援兵增派,犬戎大兵壓境的壓力卻是有增無減。
公子嬴駟記得嘴角都要冒泡了。在他看來再美的女子都不過是男子的玩物罷了,既然犬戎王子要討取莘奴當個寵姬,但給無妨。更何況王詡與那莘姬已經是解了婚約的,用前妻來送人也沒有什么說嘴的地方。
可是王詡聲稱身體不適,始終閉門不出,也不見外客。公子贏駟似乎也有些忌憚,沒有破門而入。莘奴的府門就這樣關了三日,而城外的犬戎每日里攻城不斷,在城內便能聽到城外戰鼓和城墻上的廝殺。
公子嬴駟心內的怒意更盛,心內一早下定決心,若是不能好言相勸,便干脆扯破了臉,命人拿下王詡,將那女子捆了送出城去!
終于到了四日,城池到了險峻之時,公子嬴駟也再也按捺不住之時,王詡這才開門將公子贏駟恭迎入府。
這幾日的苦等,已經讓公子嬴駟起了羞惱之心,只是礙于現在有求于王詡,自然是不好外漏。
不過王詡倒是一派從容之色,仿若無事一般地恭迎著公子嬴姬入府。
公子嬴駟心內有氣,雖然強自按捺,終究是掩飾不住內心的焦躁,開口道:“想必君已知城外困局。不知在府內養病期間,可否想出良策,解了眼前的圍困?”
王詡不緊不慢命一旁的莘姬給公子嬴駟親自倒了一杯茶,送到了他的面前。
公子嬴駟雖然心內焦灼,卻還是忍不住看了眼前素衣白裙,卻依舊美艷不可方物的佳人。心道:此姝當真是禍國殃民的傾城之姿,也難怪那犬戎王子心念不枉,用大軍壓境但求得一佳人。
這時莘奴倒是不急不緩地開口了:“我的夫君近日身染寒疾,精神不振,他乃山野粗陋之人,有何良策?無非是在危城里茍延殘喘罷了,不過山人拙見,我倒是認為太子您的確是危在旦夕,可是災禍卻是不是城門處的那幫子蠻人,而是在千里外的都城咸陽啊!”
莘奴語音清麗,可是她不急不緩的語調,卻讓人無法忽視,此番話語一出,頓時惹得公子嬴駟心內一驚,倒也顧不得責問王詡這幾日的裝病,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貿然開口的女子,問道:“咸陽?有什么兇險竟能強過此時攻城的犬戎蠻兵?”
莘奴不緊不慢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苦茶,輕輕捻了一口道:“此地本不是什么路遠之地,被幾個蠻兵圍困而已,為何君之援軍卻遲遲不到?”
公子嬴駟聞言,呆愣了一下道:“自從商鞅變法之后,軍令的調遣皆是有所改動,一切排兵調遣,必須先傳達王庭,得了父王的手諭后,才可調遣,私自調遣軍隊者,當腰斬于市……所以層層傳達,勢必要耽誤些時間的。”
莘奴安靜地聽著,道:“所以君之生死,全在于商君的一念之間,是否能將儲君的危機快些呈報給大王聽。”
公子嬴駟聽到這里,臉色都變了,他與商鞅的不合,是朝野皆知的事情,所以就算商鞅借著此時動了什么手腳妄想除了自己,另立幼主倒也不是什么難理解的。
可是此事,連莘奴這樣的弱質女子都看破了,那豈不是商鞅的狼子野心早就流播民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