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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便又神氣十足地對張華道:“又不是你去勾引學子,慌張什么?難不成是你從了詩上的意思,鉆了幽草不成?”
張華被姬瑩一激,氣得臉色一漲:“你以為我是你啊,見天兒的跟少年郎打情罵俏!”
媯姜這時溫言道:“好了,今日夫子并沒有追究,你們也不要自亂了陣腳,這幾日認真勤勉溫習功課才是真的。以往鬼谷沒有女弟子,自然也少了麻煩。如今多了我們四個,就算我們潔身自好,若是出了什么故事也俱是說不清的了。不如我們四個以后相伴用行,那些個郊游一類的交際,也能免則免,這樣一來也就免了許多的紛擾了。
待得四女相約完畢,莘奴才折返回了自己的跨院。入夜快要用餐時,她并沒有如往常一般,會內院服侍,而是自己用了些新蒸的用新酒摻豆制成的酏食。
剛過了食飯的時辰,上了油的鎖眼微微響動,不多時,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莘奴睜著明媚的大眼,微微不解地看著王詡,起身施禮道:“已經快要暮夜,家主為何前來此處?莫不是還要給莘奴授業解惑?”
王詡一直沒有進食,這脾氣也是不大好,不同于在眾位高徒和隨侍前總是莫測高深的模樣,私下里的王詡若是不悅起來,會更加外露些,似乎所有的壞脾氣都不必在一個私奴的面前遮掩。
譬如現在,一向風度甚佳的鬼谷子竟然沒有脫鞋履便徑直走到席上,背著手站在莘奴的面前,臉上黑云密布,眼看著便要疾風驟雨……
“怎么?是與同窗們對詩辛苦,而忘了自己的分本?”男人垂著含冰的眼眸問道。
王詡平時不輕易動怒,可若是惹得他大怒往往是下場凄慘。
莘奴心知這位夫子是不打算遵守他給弟子們立下的規矩了,倒是收起了一早便備下的譏諷之言,只能起身低聲問道:“家主可食飯了?”
可是王詡的目光卻定在了莘奴的手腕上,一雙長睫細目微微瞇了起來。
莘奴低頭一看,只見瑩白的手腕上有一抹嫣紅……原來是方才涂抹在手鐲上拓印的燕脂沒有擦拭凈沾染在了手腕上。
王詡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她來拽起來,細白的手腕舉到了自己的眼前,一下子便看出了那玉鐲里沾染的燕脂,他的手微微握緊,面無表情地瞪著莘奴,當看到莘奴只是皺著眉,而沒有別的情緒,似乎只不耐自己的握力時才略送了些勁兒,不過卻順手褪下了她的玉鐲。
“那是我的,還我!”有了上次他偷竊玉鐲的前車之鑒,莘奴分外緊張,直覺便要去搶。
可是王詡個子太高,稍微一舉手,嬌小的莘奴就算踮起腳給夠不到他。
瞇著眼看來一會,王詡似乎已經忘記了莘奴晚上憊懶沒有服侍他的過錯,臉上密布的陰云消散了一些,
似笑非笑地盯著莘奴看到:“若是將它吊在房梁上,你還要跟貓兒似的跳起來不成?”
說完又親自將鐲子套了回去,再開口時,風度翩翩的王夫子便歸位附體,溫朗地語道:“你修習商道,不在書籍而在實踐,過些時日,便是六月六,到時我帶你出谷游玩一番,你可想好了今年想要去何處?”
莘奴雖然早就習慣了王詡的冷熱無常,可是現在這種近似討她歡心的溫良,還是讓她有些消受不起。
不過出谷的機會向來難得,她想了想,小聲道:“我想回老家……將父親成書的著作親自燒給他……”
在魏王面前求來了讓父親遺作重見天日的機會,想必現在魏都的書局已經開始鐫刻起莘子的著作了。她總是要讓九泉之下的父親知道這樣的喜事……
可是六月初六,乃是姑姑節,在這樣的日子里看望逝去的父親對于莘奴來說又是個不無諷刺的。
這節日的來歷,很有講究。據說當年晉國卿狐偃驕傲自大,氣死親家趙衰。有一年晉國遭受災害,孤偃出京城放糧,女婿想乘孤偃壽辰之時,為父親報仇,宰了岳父孤偃。女兒知道后,左右一考慮,覺得丈夫沒了還可以再找個新鮮的,父親沒了可是只有親生的一個!于是背叛了丈夫,連夜趕回娘家報信,讓父親有個準備。
孤偃放糧回城,得知女婿的陰謀,深知自己辦了壞事,悔恨不已。他不僅不怪女婿,還親自向女婿道歉,算是合家圓滿了。事后,每年農歷六月六日,孤偃都把女婿、女兒接回家里,聯系一下骨肉親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