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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睢遲疑，這關(guān)系三言兩句說不清，想了想，盡量精簡地說：“本科時，孟芮娉常去聽郄教授的課，不過這幾年我沒有聽她說過。哦對，”今睢想起來，“我今天幫她收拾行李時，在她行李箱里看到一張郄教授的名片，可能是恰好郄教授把房子轉(zhuǎn)租給了她？”

今睢到現(xiàn)在都沒有懷疑有郄浩宇傷害孟芮娉的可能。

陳宜勉欲言又止，最后只說：“我們先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今睢抿唇，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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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芮娉人在一直住著的這處公寓里。

先前今睢來接她時，公寓里便一片混亂，此刻比先前更亂。

孟芮娉抱著膝蓋縮在沙發(fā)里，因為剛剛不小心踩到碎掉的花盆碎片，右腳的大拇腳趾劃破了一道口子。

——郄浩宇剛剛處理過這里的傷口，涂碘伏的時候動作極其溫柔，貼上創(chuàng)可貼后，特意叮囑她傷口不要碰水。

孟芮娉頭埋在膝蓋上，一邊哭一邊把貼得平整的創(chuàng)可貼揭走，有眼淚落在傷口上，疼得孟芮娉皺了皺眉。但很快，她后背直冒冷汗，感覺不到這處的疼痛。

她恐懼地往后縮了縮，盯著悄無聲息從書房出來站在書房門口正看著自己的郄浩宇。

郄浩宇帶著一貫溫潤從容的神情，若是換個場景，用如沐春風(fēng)四個字來形容正合適，但在這里，在這郄浩宇親手造成的一片狼藉的公寓里，孟芮娉看到他這個神情，只能想到陰惻惻三個字。

郄浩宇穿著襯衣西褲，腳上是深灰色的家居拖鞋，英俊優(yōu)雅，款款走來時，垂著眼，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孟芮娉的腳趾上，準(zhǔn)確地說是孟芮娉受傷的右腳大拇腳趾和那片揭到一半的創(chuàng)可貼上。

在他走近時，孟芮娉一直往后縮著肩膀，但她已經(jīng)在沙發(fā)最角落了，根本無處躲藏。

她看著這個人前斯斯文文慣會偽裝的大學(xué)教授朝自己伸出手，下意識朝旁邊別了別臉，不敢看他。

但郄浩宇只是捧起她的臉，用修長柔軟的手指輕輕擦過她眼下滿是淚痕的皮膚。

他仿佛感受不到孟芮娉在顫抖一般，提了提挺括的西褲，在她面前單膝跪地，拿起被她揭到一半的創(chuàng)可貼，重新貼好。

然后郄浩宇伸手扶著她的后頸，將她往自己身前拉了拉，眼神溫柔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說：“在家乖乖的，不準(zhǔn)調(diào)皮。”

孟芮娉咬唇憋著淚，一直到郄浩宇走遠傳來公寓防盜門打開又關(guān)上以及反鎖門鎖的聲音，才崩潰地嚎啕大哭。

許久后，她終于停止哭泣，雖然淚水不受控地繼續(xù)往外涌，但眼神堅定，跌跌撞撞地從沙發(fā)上下來。

公寓防盜門是雙重鎖芯，外面反鎖后，里面需要用鑰匙才能打開。

孟芮娉沒有鑰匙。她寄希望于郄浩宇把備用鑰匙漏放在家里的某個抽屜里，同時一并翻找著家里的電子設(shè)備報警。

但沒有鑰匙，電子設(shè)備也都被郄浩宇收拾走鎖進了保險柜。

孟芮娉壓根不知道密碼。

孟芮娉蹲在保險柜旁抱頭痛哭，好一陣后，她偏頭朝著明亮干凈布滿漂亮晚霞的窗戶看了眼。

等她被外面?zhèn)鱽淼拈_門聲叫回神時，人已經(jīng)踩上了放在窗臺邊的凳子上，只需要一步，她便能站到窗臺上。

風(fēng)揚起窗簾，她高挑纖瘦的身影此刻站在這里，脆弱又渺小，滿身傷痕，十分不堪。

“學(xué)姐！學(xué)姐？你在家嗎？”

孟芮娉定了定神，壓低啜泣聲聽見了有人在喊她。

是今睢的聲音。

是了。孟芮娉先前在今睢那留了把鑰匙，上午今睢過來接自己去她家住的時候，便是今睢自己開的門。

今睢上午便是在臥室里找到孟芮娉的，所以這次下意識先去了臥室。

沒人。

她接著才來到書房，看到孟芮娉站在窗臺旁，登時雙眼圓睜：“學(xué)姐！”

孟芮娉站在凳子上，扭頭，沖今睢露出一個非常難看的笑容。

今睢手往前伸，想要把她拉下來，但距離太遠了，因為擔(dān)心刺激到她的情緒，不敢隨便往前，聲音發(fā)著顫勸她：“不管發(fā)生什么，你先下來，學(xué)姐，你還有大好的前程……”

“我沒事。”孟芮娉笑著，說，“我腿有點軟，你過來扶我一下。”

今睢適才松了口氣，把她從凳子上扶下來，生怕她再有什么沖動行為，緊緊抓著她的胳膊不敢松手。

孟芮娉問：“你怎么突然來了？”

“我接到你的電話，聽見有人在打你，便和陳宜勉過來了。你……”今睢后怕地把她往房間中間拽拽，遠離窗臺。

“我沒事。如果想死，早就已經(jīng)死了。”孟芮娉安慰她。

今睢看著孟芮娉臉上又新添的幾道傷，心疼地抱了抱她。

警察也到了，陳宜勉確認今睢和孟芮娉安全后，在外面跟對方說明情況。

過了會，今睢攙扶著孟芮娉出去。

有警察過來問孟芮娉情況，還要帶她去做傷痕鑒定。

今睢不放心她一個人，跟陳宜勉打了聲招呼，便陪著一起。

陳宜勉還有事情要跟警察說，便沒跟著一起，讓今睢有事給自己打電話。

一系列事情忙完，已經(jīng)是深夜了。

孟芮娉結(jié)束筆錄，離開時，在走廊上和被警察帶來配合調(diào)查的郄浩宇迎面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