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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生沒想到這里有別人，彼此交換了個眼神，正上下打量今睢。今睢安靜平和地洗完手，抽了張紙巾擦水漬，偏頭時，目光似故意又似不經(jīng)意地落在其中一個女生臉上，下一秒，沒什么感情地笑了下，道：“你照鏡子看看自己。”

女生正茫然，聞言朝鏡子看了眼，面露不解。

只見今睢收了笑，容顏清麗，不帶攻擊性，說：“口紅涂出來了。”

今睢說完便離開，那女主對著化妝鏡端詳了半天，嘟囔了句“沒有吧”，被旁邊人竊聲提醒，才意識到自己被懟了。

今睢在吸煙區(qū)待了會，準(zhǔn)備回去時，被陳宜勉堵了。

“什么時候?qū)W的？”陳宜勉看她嫻熟的拿煙動作。

今睢沒回答。有家屬的小孩在走廊上追逐打鬧，撞了今睢的腿一下，動作不大。

今睢往旁邊挪了挪讓開路，陳宜勉卻以為她要走，抬手抓住她手臂：“躲我？”

今睢被陳宜勉半圈在懷里，影子重疊在一起，像一對擁抱的戀人。

兩人僵持間，新郎也出來抽煙。甫一出現(xiàn)看到這一幕，他先是看看自己的小師妹，又捶了下陳宜勉的肩膀，明顯是酒喝多了，說話聲抬高：“你小子，可算被我逮著了。之前我替我妹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你說有主了。結(jié)果連照片也不給看，還以為你誆我……這不就巧了。”

陳宜勉把手放開，卻始終盯著今睢。

今睢淡淡地回望了他一眼，音量不高，但咬字清晰地接上師兄的話：“師兄，你誤會了。”

陳宜勉再度朝今睢看來。今睢無視掉陳宜勉審視的目光，回答時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如此概括他們的關(guān)系：“我們只是朋友。”

他的人生是遼闊曠野，擁有著無限可能，不該被定義。

陳宜勉控制不住身體的變化，那種比疼痛還要糟糕的無力感從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垂在腿側(cè)的手掌握緊又松開，關(guān)節(jié)處密密麻麻的痛感傳來，從指間劃過的風(fēng)，像極了無論如何也留不住的人。

陳宜勉更加確定，眼前的女孩愛過自己。

以前她縱容別人誤會他們的關(guān)系，是因為喜歡。但現(xiàn)在，她撇得干干凈凈，避之不及。

“過”的意思是結(jié)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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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臉紅

今睢按部就班的人生軌道，正式通到陳宜勉的遼闊曠野上，是在大學(xué)報到那天。

前一夜的急雨帶走一波暑氣，一并帶走了學(xué)生在室外暴曬時會產(chǎn)生的抱怨聲，讓白天的迎新工作開展得格外順利。道路上，被雨水打濕的落葉平展著，與深褐色的石板路融為一體，成為它獨特的花紋。

今睢靠化學(xué)競賽保送進(jìn)華清大學(xué)化學(xué)系，一整個暑假都待在實驗室里，忙碌卻寧靜。今天早晨事情格外的多，先是過敏去醫(yī)院拿藥的師姐叮囑她把桌上的盆栽拿到陽臺上曬曬太陽，再是辦事路過華清的高中同學(xué)手機電量告急問她借充電寶。

今睢動作麻利地把實驗室的事情處理好，帶著充電寶出去前，順便取了桌上看完的資料書準(zhǔn)備一會還到圖書館。

化學(xué)實驗樓距離設(shè)在噴泉廣場的迎新處很近，穿過一處涼亭便是了。今睢按照老同學(xué)給的位置尋過去，不料先見到太陽下坐在行李箱上打電話的陳宜勉。

他那時還不記得今睢，大喇喇地敞著腿，一手自然地垂在膝蓋上玩著打火機，另只手捏著手機湊到耳邊，語氣聽著漫不經(jīng)心又沒什么耐心：“再鬧掛電話。”

但她的聲音很好聽。今睢從他旁邊經(jīng)過時，沒偏頭，那種單聽聲音的刺激和遐想更加強烈。她開始想上次去圖書館借書是什么時間，有沒有逾期，但旁邊男生的聲音存在感太強，她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失敗。

男生淡淡地朝她掃了眼，慢悠悠地垂下，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曲，隨著校園廣播的音樂有節(jié)奏地敲著。

“想要什么禮物？”男生如是問道。

得到答案后，他又說：“我晚上過去。聽話。”

“今睢——”

被高中同學(xué)抬聲喊名字招呼自己的時候，今睢在想，陳宜勉這是在哄什么人吧，應(yīng)該是哄好了。

“今睢，這邊！”

又被招呼了一聲，今睢彎唇笑著，看向站在廣場上的高中同學(xué)。陸仁是個外向陽光的男生，穿著暖橙色的t恤和球鞋，笑起來露著八顆牙齒，聲音清亮，沖這邊揮揮手。

“剛拍攝結(jié)束，順路過來給你這個。”是兩個信封。一個薄薄的一沓裝著洗好的照片，一個鼓囊囊的裝的沖洗過又收好的膠卷。

“謝謝。”陸仁昨天發(fā)消息給她說要來給她送膠卷時，已經(jīng)是凌晨，她休息了，早晨才回復(fù)他。陸仁和陳宜勉同校，就讀在戲劇學(xué)院，距離華清不近，轉(zhuǎn)地鐵要一個小時。今睢本來想說這才剛開學(xué)，他在新學(xué)校要忙的事情多，可以不著急送過來。沒成想他今天一大早過來了。

今睢把信封收好，又把手里的充電寶遞過去：“這個給你。”

“太及時了。”陸仁感激地說著，卻不是自己用，而是朝今睢身后望去，招呼道：“宜勉——”

太陽從今睢的背后照過來，陳宜勉從后面走近時，被陽光拖出的身影恰好籠罩住她。

今睢沒回頭，隱約感受著這股無聲的壓迫感。

陸仁笑著跟今睢解釋：“早晨去拍日出，他手機連無人機電量耗得快，又忘了帶備用機。他一會要去醫(yī)院，沒手機不方便，幸好路過你的學(xué)校。”

今睢笑笑，稍一側(cè)身，抬眸望向陳宜勉，把充電寶遞過去，聲音格外輕：“你試試usb接口合適嗎？”

陳宜勉確認(rèn)能正常充電，回今睢：“合適。”然后抬眼看向陸仁。

陸仁懂他的意思，朝他伸手，道：“箱子我?guī)Щ貙W(xué)校，你先去醫(yī)院。”

陳宜勉一點頭，又對今睢說：“充電寶謝了，用完讓陸仁還給你。”

“好。”今睢不是甜美類型的女生，笑起來時兩個酒窩很淺，整個人很淡，清冷又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