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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晴見狀,亦是從覃韻身上起來磕頭,“六兒知錯。”
“你……你們……”老太君看著地上跪了一地的人,整個二房除了二老爺覃沛,統統跪齊了,有道是法不責眾,若是她今日狠心將二房的全罰了,且不論二老爺會如何看她這個母親,光傳出去便叫人笑掉了大牙,真真是……真真是……
“反了……全反了……”老太君一個倒仰,直接閉了眼,暈過去一般。
“老太君,老太君!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見老太君氣暈了過去,上房中霎時亂作了一團,將老太君扶進了內室。
覃晴的心中卻是冷冷,依舊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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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一般,整個寧國公府霎時就炸了鍋,匆匆忙忙地請太醫、熬藥,再通知在外頭衙門里辦公的老爺們,只幾個時辰,老太君的房中便更擠了,可覃晴他們卻依舊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這是怎么回事!”
二老爺覃沛同大老爺三老爺一同進了屋子,大約是寧國公在宮中伴駕的問題,竟是沒有回來。
“老爺……”溫氏一見覃沛,仿佛是見了救星,眼眶就開始泛紅,眼淚啪啪就是兩顆掉了下來。
“爹爹……”覃晴亦紅了眼睛開始聚眼淚,順手偷偷狠掐了一把覃子懿手背嫩肉。
“爹……”覃子懿的眉頭緊皺,臉色極是不好。
具體緣由,想必在回來的路上覃沛就早該了解的,但覃沛為人有些古板,不管心中怎么決斷,此時他們使勁賣慘才是牢牢拉住覃沛的心。
“爹爹先進去看看祖母吧,是女兒不孝……”覃晴哽咽道,嬌美的面容上清淚兩行,別提多我見猶憐了。
覃沛看著這妻兒如此模樣,心中不由一陣不忍,皺了皺眉,轉身入了內室。
覃晴繼續跪在室外,安撫鼓勵地握了握覃韻的手。
會沒事的。
又過了幾個時辰,直到外頭的天色暗下的時候,寧國公終于從外頭回來了,徑直進了內室,又是一陣動靜從里頭傳來,接著,便有老太君身邊的姑姑出來,宣布了最后的決定。
“六姑娘違背家規,頂撞老太君,但念年幼無知,罰禁閉祠堂七日,抄寫女則女戒,二姑娘身為長姐,卻不知以身作則,挑唆幼妹,即日起遷出府外,于城外莊中思過,三公子四公子身為兄長,未及時勸阻,但念功名課業為重,罰半年月銀,立即返回書院,二夫人四夫人身為母親卻教導無方,罰閉門一月思過,即刻執行。”
將覃韻發配去莊子!這怎么可以!覃晴的心頭一緊,可如今也已是無法兒,本就是她們違背了家規,犯錯在先,再怎么辯駁也總是被人抓住小辮子,這樣的結果,恐怕是他們能得到最好的結果了。
“多謝祖母,孫兒(女)認罰。”
“媳婦知錯。”
…………………………
秋夜沉沉,繁星如鉆,絲絲寒涼侵膚,冰冰涼涼。
祠堂中,幾盞油燈橙黃,在黑夜中辟出一處光明來。
覃晴跪坐與一塊素色的蒲團之上,身前是一張新搬來的矮桌案,上面的筆墨紙硯齊全,老太君的懲罰都是當即執行的,是以覃晴已是在這祠堂中抄寫了許久,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真無意,從她被關進來到現在,送筆送紙的有,就是沒有送飯的。
好不容易等二房高高在上的嫡女受罰了,不落井下石可怎么行?
覃晴不由得心中冷笑,這是打量著即使她出去了,也查不到誰的頭上是么?
夜涼如水,覃晴的指尖早已冰涼,也懶得再抄那些,反正老太君也沒說抄多少,這七日里也有的可抄,何必在晚上熬眼睛?
隨手將筆擱了,覃晴搓了搓手,不由想起了覃韻,估計這會兒覃韻已經被遣送進了莊子,也不知又要遭多少的罪,她的二姐姐,可真是多苦多難,還有淺春淺夏……
覃晴想起了下午進老太君屋子前,淺夏在自己手心的偷偷寫的那個字,乃是一個“大”字。
大,便是大房了,是大夫人派人抓的人,也是大夫人戳破了她的詭計。
想想在上房里,大夫人雖少言寡語,卻是句句直中要害,寥寥兩句,便叫她辯無可辯,亦將覃子懿牽扯進來,乃至牽連進二房在場的所有人……
真真是好手段!
同是嫡支,多年來向來大房二房都于同一位置上,直至大姑娘為國公府犧牲進宮,大房的位置似乎稍提了一提。
寧國公府祖上為開國功臣,爵位是可以世襲的,世子之位早已定了大老爺,可是大老爺沉迷酒色,不思進取,二老爺覃沛官至大理寺少卿,雖不免有家族的蔭庇,卻是真正的滿腹經綸,頗有剛正不阿的風骨,寧國公老而未庸,向來心中是更偏向與二老爺覃沛而經常訓斥與大老爺。
覃晴記得清楚,上一世在老太爺病逝之前曾傳出有改立世子之意,那之后她那剛進門不久的嫂嫂便被大房的人“不慎捅破”勾結外男,不貞失節的事情,直接將老太爺氣得一命嗚嗚。
那時她沒思索出什么端倪,直至后來進了裕王府,在言朔的身邊聽多了爭權奪利的各種陰謀詭計齷齪事,才突然想通了這一關節。
按上一世的結局,老太爺年底就會辭世,此時雖未露端倪,但大概身體已是不行,加之大老爺這么多年都不爭氣,怕是愈生換立世子之意,而大老爺卻始終比二老爺得老太君的歡心,想必是消息靈通,為了能將世子之位牢牢攥在手心,大房定要開始漸漸出手。
這整個寧國公府中的斗爭,恐怕這才剛剛開始。想必他們二房的一舉一動都早已在大房的監視之內,也是她,只上心與近日之事,竟是忘了這一關節。
大房,還有三房,依今日之勢,恐怕大房已與三房有聯手之意……
上一世,他們最后可不就是聯手對付他們二房的么!
覃晴的心中紛亂,正是凝神思索之間,忽聽祠堂的門扉微響,開出了一條縫來,緊接著,一個靈活的身影飛快鉆了進來。
“六姑娘。”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廝。
“你是何人?”覃晴的心中微疑,不禁聯想到是什么陰謀,這祠堂院子里的大門可是鎖住的,他是怎么進來的?
那小廝回道:“回六姑娘的話,奴才是咱二房院里專門修剪花草的雜役之一,六姑娘可能不記得奴才。”
“你來做什么?”平日進出,覃晴才不會注意這些,心中疑慮未消,手不由得便抓住了桌上的筆,以應不測。
“奴才知道六姑娘還未用飯,是以特給六姑娘送飯來。”那小廝說著,便從提的盒子里拿出一壺茶與一包油紙來,“飯食粗陋,也實屬無奈,還請六姑娘勉強將就將就,別餓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