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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鐲上的字已消失在空氣里,原火火撫摸手鐲,心道:我要再看一次第二個任務對象的描述。
于是蘆清云的資料再次出現。
【蘆清云,蘆州白氏家主之繼子。率性自然。命中應有桃花劫一次。躲避劫數,命中缺此一劫。刻意拖延,天意難饒。】
比上次顧子意的描述還要簡陋。當時是寫了顧子意“擅使劍”的。
蘆清云。
原火火原身認識這個人。原身被送到岙州來之前就依附于白家,而且原火火原身是蘆清云的貼身侍衛之一。
到這個時候,原火火也回過味來了。手鐲選擇馬甲對象并不是隨機的。第一個【小露】是物理距離離顧子意最近的,而【原火火】雖然和蘆清云身處兩地,卻和他有些不小的淵源。
她搜索著原火火的記憶,立刻意識到,原身被發送到岙州來,背后和這個蘆清云脫不開干系。
原火火五年前被白家派去做這個蘆清云的侍衛。她從小拿白家的靈藥,為白家干活,是白家所雇傭的修士。但卻有點……憨?原身在做蘆清云的侍衛后,對蘆清云產生了偏護之心。
叁年前,在蘆清云與白家的爭執之中,原身堅定站在蘆清云那一邊。
那個事件把所有人都鬧得下不來臺,最終以蘆清云被禁足收場。原火火這個手下則被調離,送到與妖獸打仗的前線。
再后來,在一場輸的離奇的敗仗后,原火火被指認成為通敵之人,被白家流放。
外人對內情不清楚,可這原身有沒有通敵,她自己清楚的很——這死心眼侍衛實際上清清白白,完全是被陷害的。
蘆清云對這個倒霉侍衛會怎么想呢?會抱有愧疚之情嗎?
不論如何,蘆清云現在八成還在蘆州,蘆州和岙州之間,不僅隔著一片外海,還夾著明州和雨州。二號任務對象還在千里之外,原火火回憶了一下蘆清云的面孔,然后把這件事暫時放在腦后。
顧子意這邊的話,任務既然完成,就沒有同行的理由了。
原火火摸了摸懷里收著的瓷質玩具。這個東西可能短時間內也用不到了呢,她想。
對于自己身份的認同和性取向的混亂思考,就這樣短暫出現,然后被任務完成的喜悅沖淡了。這其中多少有原火火【不沾緣劫】的體質的幫助,否則,能令修士聽之而變色的桃花劫,不可能這樣被她輕描淡寫地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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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鏡城。
向宛的院子空蕩蕩的。她倚在書房的榻上,一手支著腦袋,一邊在一份名單上點了點:“就他了吧。這人野心大,腦仁小。剛好。”
修長手指下點到的叁個字是蘇宜一——扶搖派掌門蘇才英的兒子。
天鏡山上沒有大門派,倒有七八個林林總總的小門小戶,其中一個便是扶搖派。
這掌門人的兒子蘇宜一比季秋年長七歲,叁十出頭,修為、劍術、論道沒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卻從不掩飾自己想要繼任掌門的野心。
上個月,石州分舵的人和蘇宜一搭上了線,神神秘秘地請蘇宜一這廢物點心去天鏡城一處偏僻的府邸中喝茶。在茶桌上,天地會的人發出邀請,說要請蘇宜一的母親、扶搖的掌門人去岙州“做客”。
來人費了一番口舌,蘇宜一才明白,所謂“做客”,就是失蹤。
天地會的人出于某種目的,想要綁架扶搖派的掌門人。
這神秘的說客表示,天地會的人自己會動手,蘇宜一只負責掩飾即可。
綁架蘇才英后,蘇宜一作為兒子,需要向外宣布自己母親外出云游,然后隔叁岔五替她“傳達”消息,讓蘇才英這樣逐漸消失在眾人視野里。
不是忽然消失,只是外出云游,在外修煉。
天地會就是用這種里應外合的方式從九州綁架修士的。
當時,聽到這來歷不明的人想要抓自己母親,蘇宜一第一反應不是怒斥,而是問:“你們抓她去做什么?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什么天地會?”
來策反他的人說:“閣下……真的在意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嗎?”
蘇宜一愣了一下,也呵呵笑了兩聲:“不,我不在意。好好干,我事后會替你們掩飾的……不過,不過可別我指望我幫你們動手啊。我可不能被看見。”
天地會的人躬身說:“這個自然。”
而當時,向宛守在門外,給同伴放哨。她因此知道了蘇宜一是個空有野心的草包。
現在,向宛盯著天地會那份神秘的名單,對著蘇宜一的名字說:“可別讓我失望啊……”
做下決定后,她卻沒有立刻做出什么行動,反而是捏起一本陣法書研究起來,偶爾吃顆丹藥充饑,一天就這樣過去。
到傍晚的時候,窗外撲棱棱一陣響,一只黑亮羽毛的大鳥自夕陽余光下而來,落在窗上。
“你來得好遲。”向宛抱怨道。
“雛鳥今天不消停。”云影說。
向宛嘖了一聲。
“怎么?等我做什么?”云影問:“又有活了?”
“沒有天地會的活兒。”向宛說:“入夜后,你隨我去一趟扶搖峰。”
云影歪頭看她:“蘇才英?那是云復理要負責的‘客人’吧。你湊過去干什么?又要使什么壞?”
“呵,你可猜的蠻準的。”向宛明媚的眼睛一轉,反問道:“你還記得你給我帶的那把長青劍嗎?”
提起長青劍,云影還十分可惜。“那真是一把好劍。可惜,不能讓你和顧子意的失蹤扯上關系。你也用它不成。”
向宛倒不在意,她從塌下木匣中取出那柄長青劍,擱在矮桌上。
“顧子意從岙州分舵那里走脫了,那群蠢貨估計攔他不住。恐怕要不了多久,姓顧的要沖回北州去,順帶把我派的事情嚷嚷的眾所周知……
“掌門恐怕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張羅著要岙州分舵的人遷移,又暫停了石州北州的動作,最近要我們低調點。”
云影說:“你確實該低調些。”
向宛惱火道:“云影,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樣畏畏縮縮?難道所有人所有鳥都被區區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嚇破了膽子?——天地會平日里擺出老大的陣仗,真到了時候,原來是敗絮其中的繡花枕頭。我當初怎么看走了眼!”
云影:( ̄◇ ̄;)
云影:“你小點聲罵。”
向宛喝了口茶,又說:“哼。我們這掌門好不無能。圣樹說了不許殺人,她便束手束腳,真的不敢去殺人,還不如李文松這老匹夫來的爽利。”
向宛把長青劍抱在懷里,手指親昵地劃過冷冰冰的劍鞘,好似是在撫摸情人的手臂。
“這長青劍,與其讓我用,不如拿來給姓顧的栽他一贓。趁著這顧君子現在困在岙州那破島上,正好我來弄他個身敗名裂,千夫所指。等他回來后嚷嚷什么天地會的事,到時候有誰會信他?”
*
第二日一早,一個噩耗打破了天鏡城數百年來的平靜。
季秋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幾個人之一。大清早的,他抱著胳膊在中樞府的椅子上打盹,一陣匆忙腳步聲傳來,接著他被粗魯地推醒。
“快醒醒,巡查隊來活了。”
“別催了。”季秋眼睛都沒睜開:“我再休息會兒。五分鐘。”
方寒煙說:“快起來。有人死了。”
季秋終于睜開一只眼:“誰?李思邊還是趙能?是老死的吧。也是時候了。這種事——”
方寒煙說:“是我們掌門。”
方寒煙是扶搖派的修士。
季秋睜開眼睛坐直了。“你們掌門去世?方寒煙,這可開不得玩笑。”
扶搖派掌門蘇才英才不到六十歲,斷斷到不了壽終正寢的年紀。
方寒煙身子側開,讓出她身后站著的師妹,后者神色眼睛發紅,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葉希道友。”季秋站起身,看看葉希,又看看方寒煙,“蘇前輩……真的去世了?”
葉希不在狀態,恍恍惚惚地道:“麻煩季道友隨我前來。他們說……他們說需要中樞府的人在場,嗯……處理證據。”
季秋不再多說,正色道:“我同你去。”
蘇才英……季秋回憶著扶搖派這位掌門人。
季秋從小在天鏡山上長大, 對這里門派之間的關系門兒清。扶搖派掌門蘇才英對自己家人偏心得不加掩飾,一直是修士們私下譏諷的對象。
季秋自幼在天音派拜師學藝。天音和扶搖兩峰距離頗遠,但到底都是天境山上的門派。日子久了,季秋也聽說了不少蘇才英偏心,蘇宜一廢物的小故事。
母親蘇才英去世,靠著母親在扶搖派混到現在的蘇宜一該怎么生存下去呢?
天鏡城不知多少年沒有發生過惡性案件了,季秋想當然地認為,蘇才英突然去世是修煉不當、走火入魔之類的原因。
等到了扶搖派的山頭,二人從飛劍各自跳下,季秋看見聚集在一起的扶搖派修士面色發白,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想岔了——修煉走火入魔而亡,會讓這么多修士面無血色嗎?
季秋和人群中相熟的幾個人交換眼神,他們都沖他搖頭,并不多說。
其中一人低聲說:“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葉希握緊拳頭,縮著肩膀,帶著季秋在扶搖派的屋舍間穿行,最終停在一處稍大的小院外。
一股甜腥的味道傳來。是血的味道。
“這里是蘇掌門的住處。”葉希低聲說。“季道友不介意的話,請獨自進去吧……我留在外面就好了。有什么事,可以出來問我。”
季秋問:“蘇掌門出了事。蘇宜一道友現在在何處?”
葉希一愣:“小蘇前輩……我也不知他在哪里。我替你去問問。”
季秋道:“多謝了。”
他正了正腰上佩劍,抬步跨進這處小院。
血液的氣味又濃了幾分。季秋眼神鎖定正對院門的房間,但他沒有立刻進去。
氣味誘發他的回憶,他想起上個月前那場押鏢的事故。
兩名修士被妖獸重傷后死亡,季秋自己也差點沒命。當時,季秋、江子忘和小露叁人擠在小小一個樹洞中,躲避妖獸的捕獵。他腹部血流不止,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但是小露說,我去引開妖獸。
從此失去了蹤跡。
小露啊小露,季秋想,你現在在哪兒呢?
季秋摸了摸劍柄,收攏心神,走進蘇才英的書房。
扶搖派的掌門蘇才英躺倒在地,身下一片恐怖的血泊四處流淌,她雙目圓睜,身體扭曲,保留著臨死前最后控訴的神情。
季秋略略看過這屋內陳設。桃木的椅子翻倒在一旁,書桌上原來拜訪的筆墨紙硯都散落在地,沾染了血跡。
蘇才英胸口上插著一柄劍。她兩手緊緊握住胸口的長劍,青筋繃出,手掌內側被利劍深深切開,白骨外翻,骨肉開裂也不曾放開。
看來她生前用盡全力握住了刺殺自己的兇器。
季秋心中劃過一絲疑惑:兇手就因此放棄了自己的劍么?把劍丟在這里之后怎么離開扶搖峰呢?難道對方還有另一把劍?
他踮著腳尖,小心繞過地上蜿蜒血跡,又湊近了些,仔細打量這柄沾滿血跡的劍,卻越看越眼熟。
“這劍……”季秋微微睜大眼睛:“這是松溪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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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名稱更改通知】
我這才意識到舵主【孫金金】和主角馬甲二號【原火火】的名字很相像。
其實兩個人沒有關系。我只是喜歡ABB式的名字,相像完全是巧合。如果有造成誤會,十分抱歉。
在此更正:
本章起,天地會岙州分舵舵主孫金金舵主更名為【孫鑫】。(本章之前孫鑫出場太多,已經寫過部分的懶得替換了。)——
尒説+影視:ρ○①⑧.αrt「Рo1⒏а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