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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
她湊了過去,在顧子意耳邊啄了一下。
稍后,羅小葉把飯食大包大攬,烤了野兔和她們分享。她性格爽快,碰上原火火這個愿意捧場的,沒過一會兒就與原火火混熟了,互相以姐妹相稱呼,又“火火”“火火”地叫了起來。
叁人數著日子,等著雨州來船。偶爾以野味充饑,偶爾化解靈藥、以靈氣辟谷。對外界一無所知,生活還算平靜。
*
石州,天鏡城。
某處私人院落內,陣法師向宛躺在竹椅上,享受美好的午后。
她叁十出頭,修為不到金丹,有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她身在都城內,不缺靈藥,不缺美食,日子過得十分愜意,和岙州那叁人境遇是天壤之別。
向宛是天地會的教眾。比李文松級別要低一些。
作為不被人看得上的陣法師,向宛在不久前,曾以一己之力、巧妙偷襲了金丹修士。當時,向宛在顧子意客房下的地板上刻了一個陣法,將顧子意短暫束縛在原地,不得動彈,之后才有了顧子意淪落到岙州的一出境遇。
說實在的,這種手段完全是借了天鏡城的地利——天鏡城作為修士的都城平安了數十年,沒有人會想到會在這里被偷襲。顧子意是吃了掉以輕心的虧。
雖然向宛一手“籠中困雀”玩得巧妙,越級暗算了獵物,不過遺憾的是,出于某些原因,她沒有因此而得到獎勵。
向宛在天地會里過得并不得志。陣法師總被人看作是助手一類的角色,向上爬時很難——尤其她是在天地會這種階級森嚴的組織里。在天地會里呆的久了,向宛不是沒想過退出……
她見過舵主時怎么處置叛徒的。管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一句咒語……嘣!心臟就會被炸開,像晚秋砸在地上的軟桃,汁水四濺。
今天早些時候,向宛收到了遠從岙州總部寄來的飛書。她頭一個看到的信息是:李文松卒。
向宛笑得前仰后合,眼波流轉,那情態十分勾人。她笑罷了,歇了好一會,才又拾起信紙來。
“老鲇魚終于死了,”向宛自言自語說,“這回……二把手的位子會是誰來坐呢?”
信上主要是在指責北州分舵。職責北州給岙州送來一個燙手山芋,這顧子意殺了李文松,放跑了兩個“客人”,其中一名還是金丹期,又側反了岙州分舵的二把手于塵,逼得孫金金殺了于塵清理門戶,手下少了一員大將。
“嚯,顧子意這家伙看著安安靜靜,沒想到挺能造啊。”向宛瞧著那長長一列的“罪行”,字字泣血,指責顧子意不識好歹,也指責向宛、李文松禍水東引。
向宛讀著這些,連眉毛都沒抬,沒把岙州同僚的控訴放在心上。她翻開下一頁,頭頂上方忽然傳來撲騰騰的聲音,是她的伙伴大鷹落在院子里,咣當一聲,把什么東西丟在地上。
大鷹是向宛的伙伴,名叫“云影”。
“你回來了。”向宛說:“快來聽聽岙州的八卦。”
云影翅膀上的毛亂七八糟,看上去經歷了一場惡戰。
“先給我點靈藥。”大鷹說。
向宛攤出手喂鳥,一邊說:“你還記得上個月那個金丹期修士?當時在客棧弄暈了他,后來打包送到岙州總舵那位?”
“記得。為了堵他,我還特地獵殺了兩只‘黑光‘。”大鷹說。
“黑光”是鴻雁堂最快的信鳥。顧子意當初雇傭兩只黑光,給松溪派和百獸谷送信,揭過被云影截殺。那兩只鳥的尸體后來被向宛扔進院子的小池里,而今恐怕早已化作魚糞。
向宛幸災樂禍道:“這人在岙州打砸搶燒,把孫金金那惡婦氣壞了。剛剛她來信告訴我,于塵死了。李文松也死了。”
大鷹吃了靈藥,砸吧著嘴說:“死的好。”
“不過,話說回來,”向宛摸摸下巴:“顧子意這人,運氣倒著實旺得可以。能從李文松這老匹夫手下接二連叁逃脫出去,真叫我刮目相看。”
向宛這猜測與事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顧子意哪里是運氣好。他被天道懲罰,如果不是原火火一路搭救,恐怕早就死在萬木森林里了。
大鷹說:“你怎么不問問我?”
向宛撇了大鷹一眼:“你不是能耐得很嘛?用得著我關心?”
見大鷹云影一副委屈樣子,向宛只好安撫道:“好吧,你怎么樣?萬木森林之行可算順利?”
云影道:“那群老虎撲我。”
它抖抖羽毛。云影的羽毛往日里黑里閃著微藍的光,在陽光下像綢子又像黑木,威風又漂亮。現在那身毛被撓的亂七八糟,落魄極了。
“唔。李文松不在山上,沒人管束它們。”向宛說:“貓又都愛撲鳥。老虎是大貓,你是大鳥。我都提醒過你,要小心。”
“不過仗勢欺鷹而已。老娘遲早要宰了那群土貓。”云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