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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火火整理著這身體的記憶。“唔,沒什么新奇的。無非是不樂意聽家主號令,家主用著不順手,秋后算賬兔死狗烹,被丟到這個窮鄉僻野的地方而已。“
“既然說是‘家主’——北方修士門派林立,那么,原道友是南方人?”羅小葉猜測道:“聽口音倒不太像。”
原火火聳聳肩,不打算解釋口音的事。
羅小葉看看原火火,又看看顧子意。“原道友怎么找到我們的?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天地會的人?”
這身子的原身記憶中沒有天地會的資料,于是原火火忠實扮演自己這個新人設,裝傻道:“什么是天地會?岙州有這號門派?”
“哪里是什么門派,分明是燒殺掠奪的邪教!”羅小葉激動起來,從自己如何在北州被偷襲,醒來已經在監獄里,后來又被李文松折磨。
她罵罵咧咧把所知道的天地會的事情說了一遍,原火火聽得十分捧場,時而揚眉,時而屏息,還裝模做樣驚訝道:“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綁架修士?”
又隨著羅小葉的控訴,評價道:“殺人取丹?真是豈有此理!”
顧子意在旁邊默默看著她演戲。
羅小葉說完,覺得有點渴,卻沒有水喝,只能舔舔嘴唇。又嘆息說:“這邪教教徒窮兇極惡,折了我們兩位修士進去——如果不是顧兄出手相救,我也早丟了性命。等到我們離開岙州,把這件事傳出去,我一定會隨著幫手一起回來,親自報這個仇。”
原火火終于聽到自己不知道的部分,真情實意地挑眉:“哦?你們知道離開岙州的方法了?”
岙州之所以成為被修士界驅逐的地方,“妙”就妙在這個地方基本有去無回。押送的修士們用船把十惡不赦的罪人丟到這個島上,然后駕船揚長而去。島上靈氣稀薄,罪人們徒有修為,卻只能對海興嘆。
要離開岙州島,只有兩個方法:一,積攢大量靈藥,然后冒著迷失在海面上的風險御劍飛行。二,坐船。
在岙州,靈藥是稀缺貨。船,更是沒有。總之,沒有人被流放到岙州后能逃脫出去的。
顧子意說:“隔海相望的雨州,每隔叁月會派人來島上查看,維持秩序。下一次有船抵達這里,大概是九月中。所以我們還須在岙州耐心等待一個月。等到船靠岸,我會去和來人解釋情況,向他們告知天地會的事,也正好搭那船離開。”
羅小葉說:“幸好顧兄面子夠大。如果單我一個在這,人家船上的人九成九不曉得我姓甚名誰,只當我是撒謊想要逃跑,才不會搭理我呢。”
顧子意說:“羅道友說笑了。島上流放的人在雨州都有名冊記錄,不會把你當作犯人的。”
羅小葉譏諷一笑:“呵,官老爺的官威大過天,哪兒有那個功夫為了小人物核對名冊?”
她揮手道:“罷了罷了,不說這些掃興的話。這一個月不能總吃靈藥過活,我出去獵些野味,你們隨意。”
羅小葉這話一說,旁人就知道她是無門無派的散修。正經有門派、有家族倚靠的修士,從小到大利用靈藥辟谷,不用進食,以至于六禽不認、五谷不分。
說著“去獵野味”,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的羅小葉,身上一股瀟灑散人的氣質。
原火火忙說:“那煩請羅道友替我們也多打兩份回來,可以嗎?”
“這個自然——對了,原道友,如果你想借這個機會、一月后和我們一同離開岙州,”羅小葉擠擠眼睛,“現在最好想好主意,想想之后怎么溜上船。只要顧兄肯替你掩護,我羅小葉不會多一句嘴。”
她看看顧子意,后者不置可否。
羅小葉拍拍腰上的劍:“你們等著大飽口福吧。”遂起身離去。
顧子意和原火火兩人被留在山洞,一時無言。洞窟外沙灘上,幾只小蟹橫著爬過,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半晌,原火火咳嗽了一聲。“咳,我看到那塊石頭后的尸體了……多謝顧道友照顧。”
洞窟更深處一點的地方,擺放著小露的尸體,原火火剛才就隱隱約約看到了輪廓。
顧子意說:“嗯。你曾經說那是你的本體,我思索著,如果你還有機會‘起死回生‘,那么不能將那本體隨隨便便丟在林子里。”
原火火心中劃過一絲感動:“多謝你照應。”
顧子意說:“無妨。你平安無事就好。我們送這尸首入土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