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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麗莎吃驚地問:“這么慘?不至于吧?”
陳明碩嘆氣:“怎么不至于?人生啊,爬上去不容易,淪落起來快著呢。當然我是不至于擔心這些。我還有點家底,而且只有一個孩子,也沒有太太要養。以前擔心小柔,現在看來,她也不用我擔心了。”
他是在暗示什么嗎。是在告訴自己他經濟實力不會有問題嗎。譚麗莎有點訕訕的,接不上話。本想周末跟他“分手”的,可現在人家工作有波折,再提這件事,太像落井下石,還顯得自己嫌貧愛富,人品不好。
轉念一想,反正暫時也沒有戀愛可談,看起來陳明碩也沒心思討論這件事。不如等他事業步入正軌了再說。他這么能干,也許很快就東山再起了。
好在陳明碩自己轉移了話題:“光顧著說我了,你怎么樣?”
譚麗莎把出差的事大致一說,又提到了姚大有要培養她的事。陳明碩問:“哦?那青總配合嗎?”
譚麗莎想起青姐的叮囑,就含糊地說:“青姐一向敬業,對我們都很好。”
陳明碩似乎輕輕笑了笑:“不配合恐怕也不行啊。”
譚麗莎覺得他這話里似有深意,想繼續問,可他把話題岔開了:“出差累嗎?周末想吃什么?”
他們商量了幾句吃飯的事,譚麗莎試圖再次提起青姐,陳明碩坦白地笑道:“我和姚總現在的關系,不方便說三道四。”
她就不好再問了。她自己的升職新感受,也沒好意思和他聊太多。本來她是想和他說的,可人家剛遭遇裁員,自己又怎么好春風得意地說這些。得考慮人家的感受啊。
缺乏話題的電話很快結束了。譚麗莎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但腦子里一直回想著青姐和陳明碩提到對方的樣子。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青姐和陳明碩,似乎有些彼此忌憚,又相互打探。可這兩個人根本沒有什么利害關系呀。
手機屏幕閃過一條消息,來自姚望。他問:“睡了嗎。”
她不應該回復的,因為真的該睡了,也因為想對他矜持一點。可她還是不爭氣地回了一句:還沒。
姚望就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興致勃勃地問她工作怎樣。她接他電話的時候還在恨自己原則性不足,可又忍不住和他分享起白天的心得。從各方面來說,他的確也是最適合的人選。
姚望對商業策略的熟悉再次讓她刮目相看。他告訴她:父親的想法是商業上經典的“多品牌策略”,以看似眼花繚亂的不同子品牌占有市場。
而他更喜歡單一品牌策略,即用一個品牌帶動全線產品。比如他要做的餐廳,不僅有餐廳,也做速凍食品。甚至將來還可以拓展到旅游休閑地產以及文創產業。這樣的好處是只需要精工細作,打響一個品牌,全線產品都能受益。
譚麗莎佩服地問:“你們怎么都懂得這么多呢?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姚望笑道:“商學院教的呀,我讀書雖然不怎么樣,但好歹是自己讀下來的。”
“唉,就我什么都不懂。”
“這些只是理論知識,你看兩本書也能明白。但做生意其實更需要天賦。很多生意人都不懂這些,可他們天生就知道該怎么做。比如我爸。”
“那青姐呢?青姐也是學商科的嗎?”
“青姐是管理人才,不是生意人才……”
他們不知不覺就聊了很久,直到姚望主動說“你明天還要上班”才結束。她覺得和他聊天很開心,也很有見識,而且,不像和陳明碩談話那么沉重。想到陳明碩和陸霞的老大,又傷感起來。靠自己打拼的打工族,好容易到了一定的位置,卻一不留神就又滑了下去。而姚望和catherine這樣的天之驕子,已經站在了一座山的頂峰,他們可以輕松選擇接下來是舒服地停留在這里,還是繼續往更高的山峰上攀登。
起初她對姚望的喜歡很模糊,是類似于對遙遠的白馬王子的夢幻式向往。后來與他真正熟悉起來,知道了他的單純和重感情,以至于有時候有點傻,又有了點憐惜。甚至心里隱約覺得或許他與自己,在總體上,有那么一點勢均力敵。
可到了現在,她又再次發現,他們確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難怪他從未將自己正式看在眼里。所謂齊大非偶,大概就是這樣吧。
她的惆悵并未持續太久,第二天到了公司,被委以重任的感覺足以消弭一切負面的情緒。新鮮視野和信息讓她精神為之一振,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她甚至沒注意到天天這兩天都沒有出現在健身房,也沒有給她打電話。直到晚上她從健身房下課時,看到天天在健身房門外等她,才想起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她詫異地問:“你這么晚來上班嗎?”
天天笑了笑:“不是,我過來等你的。好幾天沒見了,你也不理我。”
“對不起,我這兩天太忙了。你這兩天怎么都沒來?”
“我離職了。”
“啊?為什么呀?”
“這種大型健身房還是沒意思,我又換了個健身工作室。離這兒不遠,所以下了班過來看看你在不在。”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一路向地鐵走去。譚麗莎不討厭天天的陪伴,他特意過來陪自己,似乎有追求之意。可他也沒有明說,仍然像平時一樣,說些討人喜歡的笑話,又和她約好了明晚再見。
第二天譚麗莎和芳芳上私教課時,問芳芳:“天天為什么離職,你知道嗎?”
芳芳嘆了口氣:“這孩子業務是不錯,也討人喜歡。可人也太不著調了。請假說是三天,結果一個多禮拜也不回來。本來就是實習生,還這么任性,當然就留不下了。”
譚麗莎愣住了。她想起天天是為了陪她才回來晚的。下了課再見到他,就問他:“你是因為請假太多才離職的?”
他語氣卻很輕松,說:“是呀,不干了。這兩天忙,就沒來得及告訴你。”
“你當時為什么不說你有事呢?”
“因為我想和你們去看工廠呀。”
譚麗莎歉疚地說:“我要是早知道……”
“lisa,不要想得那么嚴重啦。本來我也不想干,這種工作又不難找。健身房有的是,我換個地方就行了。”天天笑道:“你要是過意不去,就讓我請你吃個飯吧。”
譚麗莎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也就放了心。突然之間,周圍的男人都在失業,可女人居然都在升職。真是個奇怪的現象。
當然這個定律對姚望并不適用。他旅行結束之后,又送媽媽回大連,待了幾天,才回到公司。他比天天“請假”的時間可長多了,但他壓根就不需要請假,也不會因此失去公司副總的身份。這一切當然不是因為他多么能干,而是因為他是姚大有的兒子。
姚望是在某個下午突然回到辦公室的,來了就直接讓譚麗莎去他辦公室找他。她進了門,就看見他桌子上鋪滿了零食:山核桃、云片糕、香榧子等等,還有好幾罐茶葉。
他指著零食和茶葉說:“這些零食你挑吧,這幾罐茶葉都是給你的。”
那幾罐茶葉裝幀精美,有龍井,也有碧螺春。譚麗莎猜想這茶葉大概很貴,而她是個根本喝不出好歹的人。她推辭說:“我喝公司的茶包就行了。我也不懂茶,這些茶這么好,你留著送別人吧。”
姚望說:“我不想讓你喝公司的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