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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后悔這么早就搬進來和他住在一起。現在她連跟朋友吐槽幾句都不方便。
此時此刻,譚麗莎一個人躺在酒店的床上,正享受著單身女孩的自由。她的手機響個不停。先是天天問她想不想早上去吃當地的地道風味早餐,還刷刷刷地發了一堆誘人的街頭美圖,晶瑩剔透的小籠包,金黃色的鍋貼,白色的豆腐腦……
譚麗莎已經戒這種東西很久,猛然間大晚上看這么一堆圖,實在受不了。她說:“這些熱量都很高吧?我還是在便利店買沙拉盒好了。”
“我找到了一個好地方,距離我們這里大約三四公里。咱們可以一路快走過去。相當于先來一輪空腹有氧,再吃就不怕了。”
她猶豫了。
天天補充說:“再說,早餐吃多點不怕。白天還有的是機會平衡熱量。只要你能早起就行。”
她徹底動心了:“好,那我就早點起來。”
電話里送走了天天,又來了姚望。他問她睡了沒,又打聽她在做什么。聽她說起陸霞弟弟來襲的煩惱,又替她擔憂起來,問她以后怎么住,他可以幫她。
譚麗莎這才想到自己。真的。如果陸霞弟弟長期駐扎,并且在那個房子里結婚生子,自己肯定也只能搬出去。
不久前她們大家還很快樂地在一起搞美食周。美好的時光原來這么脆弱。當然,她可以另外再找住處,可是陸霞就難了。陳明碩的計策可以一時湊效,可是幾年后,陸霞又要怎樣才能擺脫呢。
第二天清早六點鐘,譚麗莎與天天一起在樓下集合。清晨天氣濕潤,涼沁沁的很舒服。街上人不多,正適合這樣快走。他們在gps的指引下穿街走巷,漸漸走到了一個熱鬧的地方,行人繁忙,路邊停滿了自行車。
這是個很大的菜場。由高大的天棚罩著,走進去兩邊都是小店,中間一條寬闊的走道。很多小店前面排著長長的隊,毫無疑問,里面的東西一定特別好吃。鹵味、包子、生煎、油條……一股股熱鬧的香味飄過來,帶著原始而直接的誘惑,比高檔餐廳里色香味俱全的精美食物更難以抗拒。
譚麗莎很久沒有接觸過這種紛亂熱鬧的地方了。大學時,她還曾經熱衷于在北京街頭巷尾尋找平民美食。但后來北京變得越來越整齊,街頭小吃日漸稀少。自從她決定逆襲以后,更是盡量出入一些所謂的高檔場所。
此刻猝不及防,仿佛被拉回了幾年前的時光。那時候她是個不高檔的人,也正因為如此,擁有很多廉價易得的快樂。就像眼前的這些人。大爺大媽選購著第一波早市的新鮮蔬菜,順便為家人買回早餐。排隊等食物的人有男有女,滿心期待著即將出爐的美味。
他們全都是普通的長相,普通的身材,穿著普通的衣服。可那份閑適與篤定卻一點都不普通。
現在她周圍的人,總是覺得一切都還不夠好。什么都有,就是沒有滿足。
她突然就想起了曾經在李澤家吃炸醬面的往事。在那個破舊的院子里,他們一絲不茍地對待每一份極為平凡的食物,用宏大敘事賦予其不平凡的意義。她曾經很嫌棄那種生活,于是告別了他們,轉身投向新的欲望。
她確實得到了很多,但代價是每天都過得像個苦行僧。比如此刻,她的食欲在瘋狂渴望這些熱騰騰的早餐,可她的腦子卻在煞風景地計算每一種食物的卡路里。
天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說:“偶爾吃一頓高熱量的沒關系的。再說,出差本來新陳代謝就會升高。如果晚上有空,我再陪你練會兒。”
譚麗莎決定向食欲投降,偶爾放縱一次。菜場的尾端有一些折疊小桌和凳子,可供食客臨時坐下來吃東西。她點了小籠包又點了鍋貼,手里拿著豆漿,又在豆腐腦和餛飩之間猶豫。
天天立刻說:“沒事兒,盡管點,還有我呢。”
譚麗莎羨慕地說:“你怎么就吃不胖呢?”
“男生新陳代謝本來就高一些,而且我練得多。”
一張小桌子轉眼就擺滿了。她甚至點了炸糖糕這種罪惡之極的食物。而罪惡總是甜蜜的。一口咬下去,又甜又熱,酥脆可口,油和糖都是膩的,可放在一起反而不膩了,只覺得豐盈充沛,結實過癮。
譚麗莎簡直熱淚盈眶。幾個月沒有碰這種東西了。太美妙了。
她激動地拍了照又發了朋友圈。
而姚望與媽媽和catherine母女一起坐在高檔度假村的自助餐廳里,剛挑完了一盤子吃的,忍著鍛煉過的酸痛肌肉坐下來,習慣性地翻手機看看,就看到了這滿目的街頭美食。
他忍不住回復:這是哪兒啊?遠不遠?吃好東西怎么不叫我?
第61章 色香味美江南菜
譚麗莎發完就只顧著品嘗美食,哪里顧得上看朋友圈評論。姚望等了一會兒,看莎莎不理他,又發信息過去。可菜場亂哄哄的,譚麗莎沒聽見。
姚望又看了兩眼照片,這回看出問題了:食物太多了,對面還另外有套餐具。但又不確定是不是拼桌和別人一起吃。
他忍不住拿起手機,把圖放大,一抬手肌肉酸痛,忍不住嘶了一聲。
姚望媽媽看兒子齜牙咧嘴的,問:“你怎么了?”
姚望說:“昨晚去健身房了。練得有點猛。”
姚望媽媽笑道:“怎么大晚上的想起來運動了。”
“嗨,就趕上了,隨便練會兒。”
catherine在心里鄙夷地想:恐怕是床上運動吧。
又忍不住納罕:折騰成這樣,到底是做了什么大動作?
她一邊想著,一邊不自覺地把盤子里的烤鱈魚戳得粉碎。
閑聊中姚望和媽媽說可能會抽出時間和譚麗莎去看工廠,姚望媽媽很高興,說:“那很好,你多看看。工廠里很學東西的,就可惜我們家沒有工廠。”
姚望媽媽年輕時做過工人,后來也想過開廠。但是姚大有喜歡短平快的生意,嫌工廠回款慢,又太占人手,就一直沒有做。
于太馬上說:“我們家在這邊倒是有個工廠,做衣服的。就不知道姚望想不想看。”
姚望有點感興趣,想著譚麗莎大概也樂于去長長見識,就問:“遠嗎?可以去參觀嗎?”
catherine遲疑道:“那就是個小廠子,不上檔次。”
于太勸道:“姚望想看,你就帶他看看唄。”
catherine有點不想去。那是她父親于總在這附近投資的一個制衣廠,做外貿訂單。不是什么牌子貨,都是些外國超市和低檔小店里的大眾廉價成衣。廠長是于總以前的一個司機。她看過那個廠的照片,覺得亂哄哄臟兮兮的。
她一向看不上這種生意,只愿意做一些高端的,符合淑女身份的工作。比如策展,藝術品投資之類。但北京所有的名媛都熱衷于這種事,catherine的身價還不足以在這種圈子里嶄露頭角。雖然她的頭銜是“時尚藝術公司總監”,拿得出手的工作并不多。
姚望媽媽說:“服裝廠好呀。姚望不是以前還說過要做文化衫嗎?”
catherine問姚望:“你要做服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