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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望賭氣道:“她要是真的結婚,這就是我送她的結婚禮物了。”
“你這是什么蠢話?人家當你是冤大頭你知不知道?都結婚了,你都蒙在鼓里!”
“不告訴我也正常,我又不是人家什么人。她要是真有了心上人,我當然會祝福她。”
姚大有楞了一下,心想,看來兒子是真喜歡這個tiffany。他沉吟片刻:“你要是真喜歡她,就去當她面說清楚。去把她搶回來!”
姚望心里又是煩躁又是難過,說:“你別管我的事。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姚大有氣道:“什么勉強不來?事在人為!你條件又不差,喜歡就去公開去搶!這么偷偷摸摸的送這么重的禮物,你這是做好事不留名,給人家送溫暖呢?!”
姚望只想自己安靜一會兒,煩躁地對他爸說:“你今天過來就是跟我說這件事?好,我已經知道了。行了吧?沒事兒了吧?”
姚大有一愣,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他的表情突然變得不自在起來,說:“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和你說。”
“什么事?”
“你現在也不小了,有的事,我覺得也可以告訴你了……”姚大有深吸了一口氣,終于說了出來:“其實,我和你媽已經離婚好幾年了。”
第47章 深夜的居酒屋
姚望意外又不意外地看著他的父親。其實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沒想到,父親突然決定對他公開。
他看著父親,平靜地問出了很多年以來,一直想問出的那句話:“為什么?”
姚大有說:“我和你媽,其實一直都不太合得來。”
姚望冷冷地問:“是嗎?那你們為什么要結婚?結婚的時候也合不來嗎?生我的時候也合不來嗎?”
他以為父親會舉出很多很多的理由。那些理由他都知道。在父母的爭吵中,他聽到過很多次。父親嫌母親沒有女人味。嫌母親落伍。嫌母親發胖的身體。嫌母親在人前不夠給他面子,經常直斥他不好的地方。嫌母親不會打扮,不夠溫柔,那么嘮叨,沒有一句話得體中聽。母親舍不得丟棄用舊的東西,家里明明經濟條件已經很好,卻被各種廉價舊物弄得像個垃圾堆,還經常飄散著剩菜的氣味。
可是姚大有并沒有說這些。他說:“人是會變的。你媽是個好女人,但我不想再跟她過了。這不犯法吧?”
姚望愣住了。他沒想到父親這么坦白。借口都懶得找。他憤怒地說:“我知道你為什么變了。因為你只顧你自己!你窮的時候需要我媽給你當牛做馬,累死累活。等你有了錢,有別人給你賣命了,你就嫌她不溫柔不聽話了!可是如果當初沒有我媽陪你打拼,你能有今天嗎?”
姚大有毫無愧疚之色:“我說過了,我承認她是個好女人。我也承認她對我好。所以離婚時我一份錢都沒少給她!你不信就出去問問,有幾個做生意的男人做得到這一點?感情上我是對不起她,但是你敢說你媽當年如果嫁給別人,也能得到這么多錢嗎?”
“錢就能彌補一切嗎?”
“沒錢的男人就不會變心嗎?至少我給了她錢。”
“你不要找這么多借口。為什么我媽就可以做到不變心?她從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到現在她也沒有別人……”
姚大有忍無可忍地打斷他:“那是因為她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
姚望沒想到父親說出這樣的話,吃驚地看著他。
姚大有冷冷地繼續說:“你不是想聽實話嗎?實話就是她能找到的男人,連我的一個零頭也比不上!人都是自私的,誰都是有了好的就不要差的。還有,就算我對不起你媽,我也沒有對不起你。這些年,至少在表面上,我給了你一個完整的家。老子這輩子就為了一個人忍得這么辛苦,就他媽的是你!”
姚望氣勢軟了下去,他顫聲說:“你為什么不能一直維持下去呢?我媽并不管你,她只要面子上過得去——”
“你在教訓我?你在教我做人?老子這些年吃苦受罪供你長這么大——”姚大有指著那條裙子,理直氣壯地說:“你為了泡妞買這么貴的東西我問過你一句沒有?你開的車住的房哪個不是老子辛苦掙的?怎么老子還不能過兩天舒心日子了?你心疼你媽,你怎么不跟她住一起陪她呢?你還不是一樣躲著她?”
姚望徹底啞了。父親說得句句是實。母親那種緊緊盯著的愛令他窒息,他和母親也沒什么話題可說。他愛母親,同情母親,可他沒辦法跟她一起生活在她那狹小的世界。父親的世界更豐富廣闊,更吸引他。
他的身高早就超過了父親,可在父親面前,總是矮了半截。
姚大有盯著兒子,擲地有聲地說:“老子就只有你這一個兒子,所以才把你慣成這樣!我能容你這么在我面前說話,是因為我他媽在外面沒有別的孩子!老子問心無愧!”
說完,他站了起來,甩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就出了門。
門關上了。屋子里只剩下姚望一個人。他想著父親的話,委屈夾雜著后悔。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每天起早貪黑地忙碌,擺過攤賣過菜,都是最苦最累的活。父親省吃儉用,每一分錢都用來創造更多的財富,唯有給他買東西從不吝嗇。那時候父母似乎不怎么爭吵,彼此無言,卻配合默契,像兩個疲于奔命的戰友。
第一次記憶深刻的爭吵,發生在家里已經有些富裕的時候。父親指責母親出門不收拾不打扮,在生意伙伴面前丟了他的人。也是從那時起,他發現很多人在見到他父母的時候,都一臉愕然。
捫心自問,他也嫌棄過母親。不愿意母親去學校參加家長會。其實年輕時的母親濃眉大眼,英姿勃發,絕不是個難看的女人。可歲月如刀,在女人身上似乎格外狠毒。加之創業的那些年,母親學會了潑辣。學會了湊合,學會了錙銖必較。可不知為何,同樣的品質在父親身上,卻變成了霸氣,不拘小節與精明,反而增添了魅力。
母親開始學著打扮。效果卻更可怕了。從不打扮的女人,一旦打扮起來,往往很災難。艷麗的顏色,可怕的妝容,還不如不打扮。
也就是到了這兩年,母親徹底老了,放棄了掙扎,專心做一個不修邊幅的老太太,反而又順眼起來。一個老太太不好看是正常的,為人稱道的。
可說一千道一萬,孩子對自己媽媽的嫌棄,不過是帶著埋怨的期待。而丈夫的嫌棄卻只能導致漸行漸遠,覆水難收。小時候班會時,他看見譚麗莎的父母一邊一起干活,一邊說說笑笑,心里羨慕極了。他想要父母在一起,可這終歸再無可能。他恨父親為什么不能像別的大款那樣:外面彩旗飄飄,家里紅旗不倒。可他其實也知道,這樣的要求并不那么正當。
他心情糟糕,無法自處。他試著給譚麗莎發了信息:莎莎,干嘛呢。
可譚麗莎卻遲遲沒有回。她是在健身,還是在忙著跟陳明碩談情說愛?好朋友們都有自己的生活。
其實譚麗莎今天確實在忙很特別的事:她和陸霞正忙著報警。
這兩天,陸霞接到她弟弟的電話,讓她給他寄錢。弟弟跟了個經紀人,正式開始做職業群演,已經在影視城周圍住了很久。可是總不發工資。就求陸霞給他充話費,說等劇組發了錢就還給她。
一開始陸霞懷疑弟弟撒謊,可一番盤問之后,發現弟弟所言不虛。他確實在努力,吃了苦也受了罪。群演每天要起早貪黑,各種泥里爬地上滾。弟弟想著要當大明星,居然都堅持下來了。
經紀人收了他們押金和培訓費,說月底結賬。可一直遲遲不發。群演吃住都很差,久而久之身體熬不住,錢也花光了。
陸霞覺得弟弟難得吃苦找了一次工作,聽起來也不是他的錯,就給他充了話費,轉賬了些飯錢。
她跟兩位室友抱怨:“我弟真是做啥啥不行。找的什么破工作。演員是那么好當的嗎?”
tiffany笑道:“你媽可是到處吹,說你弟都當上大明星了!”
陸霞嘆氣:“是啊,所以他都不敢跟我媽說,就找我要錢。算了,難得他工作超過倆月了,我就支持一下吧。”
tiffany說:“是啊,聽說很多大明星都是這么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