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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應該僅止于此了。
許辭不認為他對自己有多么深重的愛意。
比如, 大學期間兩人朝夕相處四年, 祁臧半句曖昧的話都沒說過。
再比如,八年后的現在……他不確實也去參加相親了么?
把祁臧深愛自己以至于八年都難以忘懷的可能徹底排除,許辭難免思考,祁臧這會不會是在故意出言試探自己的身份。
如果是這樣, 這表示他其實不確定“謝橋”到底是不是許辭。
這樣情況下, 他剛才那話, 就難免顯得有些輕浮了。
而萬一他真對那個叫“謝橋”的動心了……
不是,他才認識謝橋幾天啊?
不遠外的小舞臺上,幽藍色的、粉紫、粉白色的燈光不斷交替變幻,干冰制造的煙霧繚繞,被光染成了夢幻般的色彩。
臺上的琴手在彈一首叫《復刻回憶》的鋼琴曲,曲調里自帶的悲憫又將那夢幻般的布景籠上了一層悲傷。
在這樣的曲子里,許辭慢慢盤算、推測著祁臧問那句話的動機。
然后他很平靜地開口:“上一秒還在難忘舊人……現在就問我這種話?祁警官未免太過隨意。”
祁臧不理會他話里的刺,很快抓重點地笑著問他:“你沒有說你不能接受男人。所以我還是有機會的?”
許辭:“…………”
——他到底要搞什么?
擾亂心弦的鋼琴曲總算結束,許辭站起來。“我去上個廁所。”
祁臧眉毛一挑。“你該不會要尿遁吧?”
許辭面不改色:“你說笑了。”
之后許辭果然去上廁所了。
十分鐘后祁臧收到他的微信:[公司有急事,我去加班了,先一步離開。抱歉。]
祁臧握著手機,瞬也不瞬地看了這幾行字好幾分鐘,然后笑了。
——嘖,還真跑了。
怎么好像搞得自己在欺負他一樣?
·
在那之后有兩周時間,兩人都沒再聯系。
周六的晚上,忙完工作的許辭拿出手機翻通訊錄,看到“祁臧”兩個字后停頓了一下。
點開來,對話框還一直停留在兩周前他給自己的那句回復:[收到。路上小心。]
所以他那話果然不是真的。
許辭面無表情合上手機,之后照例服下一顆安眠藥,睡覺。
當晚許辭做夢了。
夢里有許多緋色的櫻花,它們先是長在道路的兩邊,其后漸漸凝聚成一棵大樹,風來,滿世界都是緋紅花瓣。
花瓣一片一片地在夢境世界里零落,最后整個世界剩下一片荒蕪的雪白,只除了四枚花瓣。
四枚花瓣開始緩緩旋轉,它們變得越來越紅,漸漸凝結成了血紅色的傷口,成為了一個人口腔內壁上的花紋。
畫面里隨即出現一個渾身是血、面目全非的女人。
那是許辭的母親葉苓,她死了緬甸。
當年,還在念高一的、只有16歲的許辭,和父親一起從緬甸接回了母親的尸體。
對于兇手,緬甸警方始終只有一句回復:“尚在調查。”
許辭父親沒有辦法,只能請了當法醫的老同學齊鈞幫忙進行尸檢,能找到多少線索算多少。
齊鈞判斷,葉苓死于心臟中刀引起的心包填塞。
此外,他還發現一個關鍵線索——葉苓的口腔內壁右側有著一個奇怪的、四個花瓣狀的傷口結痂。
對此,齊鈞道:“葉苓身上有多處傷痕,推測死前曾和兇手發生過慘烈的搏斗。她一直、一直在勇敢地求生,只可惜……
“我猜測,搏斗過程中,她咬過兇手的手指,咬得非常用力。兇手的手指上有一枚有四個花瓣狀的戒指,這才在她的口腔內壁留下了痕跡。我已想辦法提取到了兇手的dna,但數據庫里并沒有能匹配上的。”
齊鈞特意拍了葉苓口腔內壁的照片做留存。
那些傷痕的印記,許辭早已記了個清清楚楚。
他沒想到的是,時隔多年,那日他中午在北水店樓下,會意外看見一個男人手上疑似戴著那樣的戒指。
——那是朱秀的男朋友。
·
醒來的時候許辭有些頭疼。
起床后他照例做了精致的早餐、再喝了一杯手搖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