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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如畫的云夢湖畔到底發生了什么,迷霧已重重推開,只剩最后一層——
祁臧摘手套離開解剖室。“走,去第一人民醫院,找柴冉萱。”
·
祁臧一行抵達醫院住院部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一點。
柴冉萱住的病房有三個人,請醫護人員幫忙暫時轉移了其余兩位病人,祁臧帶人走了進去。
柴冉萱父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我女兒身體不適,不能——”
祁臧直接打斷他的話。“劉娜之死案,你女兒有重大嫌疑,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我們先行在醫院進行臨時問詢。如果你覺得不妥,我們直接帶她回公安局的審訊室。”
“放屁,老子女兒才不是殺人犯!”
“警察也不能血口噴人!”
祁臧扮了黑臉,柏姝薇和李正正則趕緊安慰二老,好說歹說把人勸了出去。
一場小風波結束,病房門合上,李正正打開執法記錄儀,柏姝薇拿出筆記本,祁臧板著一張臉走到病床邊坐下,看向坐在床上的、有著明顯病容的少女。
來到醫院,通過詢問醫護人員,這行人才了解到,柴冉萱之所以住院,還真是因為病得很嚴重——
她得的是急性白血病,正在等待合適的骨髓。
得知這件事之后,心中對她懷疑越來越重的柏姝薇和李正正難免都糾結。
身患如此重病的人還會殺人,動機是什么?
此刻,祁臧望向柴冉萱的目光依然凌厲,聲音倒是放柔和了一些。“能告訴我,上周五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柴冉萱長著一雙大眼睛,看上去性格安靜、溫柔,與她同學口里的評價相去甚遠。
她并沒有立刻回答祁臧的話,而是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祁臧剛想張口,就看見被套上落上了一滴水。那是柴冉萱流的眼淚。
給了她一些調整的時間,祁臧再開口:“劉娜死了,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表明她遇害前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和你在一起。
“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事后你為什么不報警?”
又過了好一會兒,柴冉萱總算回答了。“我、我爸媽不讓……
“他們怕我被打擊報復。我……我不是兇手,我不可能害娜娜。她、她對我很好……她……”
祁臧不覺皺眉,把聲音放得很輕。“那你可以告訴我,她是怎么死的嗎?”
深深吸了幾口氣,幾滴眼淚從柴冉萱眼中滑落。
緊接著她說出了一個大家都沒有想到的答案——
“她是為了保護我。”
·
上周五的晚上,為了盡可能多賺一些錢供女兒治療,父母外出前往夜市擺攤,留柴冉萱自己在家中。
剛結束完一個療程的治療,柴冉萱身體非常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格外沉悶,她的心情也變得特別糟糕。
她對治療不抱希望,卻無法說服父母放棄,于是決定默默離開。
她不希望父母把養老的錢全都耗費在自己身上。這是一個年僅17歲的少女,還沒想明白她的離家出走只會給父母帶去更大的麻煩與擔憂,她天真地以為這樣對父母才是最好的。
柴冉萱收拾好行李,給劉娜打了電話。在她最困難、最受欺負的時候,只有劉娜幫了她。一遇到困難,她已經習慣性向劉娜求助。
聽到好友的求助,劉娜并沒有直接指出她的行為不妥,只說自己會在白云山過周末,柴冉萱也可以先去那里散散心。至于這出“離家出走”后面要不要繼續、該怎么繼續,到時候她們再商量。
就這樣,柴冉萱打車去了白云山鳳凰山別墅。
周五晚上11點,她在別墅門口見了劉娜。
一樓ktv的歌聲傳到了別墅外、也傳到了柴冉萱的耳朵里。
她對劉娜道:“你一個人住一間房?等其他人都睡了我再進去吧。”
——她是鐵了心要離家出走的人,當然不能讓除劉娜以外的人知道她來過這里。
別墅門口有個小斜坡,柴冉萱頂著一張沒什么血色的臉,力氣只夠堪堪扶住箱子,劉娜沒多勸她進屋,只是提出先幫她把行李箱運進去。
劉娜應該是打算等姜雪、等其他大人睡下了,再偷偷把柴冉萱接進去。大晚上的不好找房子。明天她們找機會再避開大人們、悄然離開這里。
可劉娜也沒想到會意外看見姜雪和父親的露骨聊天記錄,最終她選擇重新訂房,連夜帶著柴冉萱一起離開。
柴冉萱并不知道劉娜遇見了什么,只覺得她的情緒很不對勁,可每次自己開口問,她都緘默不語。就好似劉娜這個人習慣了不解釋、習慣了獨自抗下所有。
之后兩人匆匆往云水間民宿走,想要趕在暴雨降落前辦好入住,可就在經過云夢湖旁邊的綠道時,借著明亮的路燈,她們看見了有人在往湖里扔編織袋。
“這人素質好差。”柴冉萱當即小聲對劉娜嘀咕了這么一句,隨即拿出手機對準那個扔東西的身影,“我們把他偷偷拍下來,到時候去景區管理處舉報他。或者……我們還可以去網上曝光他!”
接下來柴冉萱犯了她此生最悔恨的一個錯誤,她拍照的時候忘記關閃光燈了,那亮光一閃即逝,但仍然引起了湖邊人的注意。
那人迅速轉身,緊接著從包里拎起一把鐵板手就朝二人而來。“你們在干什么?把手機交出來!老子宰了你們!”
聽到這話,柴、劉二人轉身就跑。
此時她們距湖邊尚有一段距離,這給了她們一定的時間用來擺脫兇手。可壞就壞在由于她們太過倉皇,轉身逃跑的時候沒仔細看路,一頭扎進了漆黑的山林,越跑越偏、很快連光亮都尋不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