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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是朱秀?
李正正的眉頭一下子皺緊,再開口:“能說說你怎么做的行程單嗎?”
王玥然這下回答得更自如了。
按她的意思,集團推崇無紙化辦公,她本來是打算將行程安排通過郵件的形式發給大家。朱秀卻提醒她,集團總部領導謝橋要過來,姜雪經理提過,出于禮貌,會邀請他一同前往,那么他們應該給領導發出更正式一點的邀請。
許久沒有好好休息一次了,王玥然做活動策劃時很有熱情,本就把郵件正文設計得很漂亮。聽了朱秀的話,她干脆把正文彩打了出來,做出既是行程單、又是邀請函的樣子。
最初王玥然做了三種不同的行程安排,白云山別墅趴,平野基地真人cs,和幸福農家樂。
她想的是把三種安排用一封郵件發出去,大家回復郵件確認參加的同時,可以一并投票,決定想去哪里。
這樣她既可以統計參加人數,又可以看見大家的投票。
解釋到這里,王玥然道:“也怪我實在忙糊涂了,沒想那么多,就一股腦把三種供大家挑選的行程安排全部彩色打印出來,還用訂書機裝訂好了。打算把裝訂好的行程單分發下去的時候,朱秀又提醒了我——
“總部領導謝總日理萬機,告訴他結果、問他去不去就行了,沒必要還讓他在這上面耗費精力多余查看,甚至人家根本就可能不屑于參加。
“另外,我把沒定的行程也都彩打了出來,其實挺浪費紙墨的,就這么發下去,一定會被姜經理批評鋪張。
“于是我就又跟朱秀合計了下,考慮到真人cs不適合領導,農家樂又太簡陋,最后就選擇了白云山的鳳凰別墅。
“住在別墅里,不管下不下雨,都不耽誤玩,我覺得挺好,于是就把裝訂好的行程單上另外兩種選擇撕掉,只剩白云山那份,之后再真正分發下去。”
王玥然交代得很清楚,甚至有些過于詳實了。
李正正只問她怎么做的行程單,可她把警察想問的全部答了出來,就好像她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似的。
李正正越聽越嚴肅,一旁祁臧直接叩了一下桌子,盯著她的眼睛問:“按你其余同事的反饋來看,你有些脫線、神經粗。這樣性格的你,如果真像你說得那么忙,回憶起這些事情,應該不會這么流暢。你連想都沒想,直接把我們想知道的解釋得一清二楚……
“怎么?你特意背過?”
祁臧審問時的眼神跟閻羅王差不多,王玥然被嚇得一哆嗦,咽了口唾沫,忙道:“我答得清楚,是因為謝總不久前剛問過我這些問題……
“當時他問了好多,帶著我回憶,把一條條信息串聯起來。我剛才就是把我回答過謝總的,給你們總結了一遍而已!”
等王玥然離開,李正正有些怔愣地看著祁臧。“朱秀確實有問題……這么看來,果然是她故意引劉娜去的白云山?只是為什么一定要將綁架地點選在白云山呢?”
話到這里,李正正忍不住又補充一句:“那個謝橋,好像也確實有兩把刷子!”
祁臧卻是頗為嚴肅地搖頭。“朱秀有問題,謝橋也很有問題。我看他嘴里就沒幾句真話。”
李正正:“誒?”
祁臧問他:“看到犯罪現場的時候……看到那些假血、打印出來的血字貼紙,再結合那幅畫,你有什么想法?”
“首先我會對兇手做個特寫——”李正正道,“他能布置這樣一個現場,也許有點精神方面的問題,比如偏執、病態,還可能刻意在追求某種儀式感;他條理清晰,全程作案縝密,并且也很冷靜,分尸手法這么專業,要么他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要么他從事醫生、屠夫、廚師一類的工作。
“再來,我會認為這是一場精心設計、預謀已久的殺人。”
話到最后,李正正也發現問題了,當即一愣。
祁臧接過話道:“按那謝橋的意思……本來想綁架,綁架計劃還沒真正開始,綁匪卻就撕票了。這算是激情殺人。
“激情殺人之后重新偽造現場確實是可能的,但是假血、血字貼紙一定是提前準備好的,這些東西背后的關鍵詞就是‘精心設計’、‘預謀已久’。可這不就互相矛盾了嗎?”
“再者——”沉默了一會兒,祁臧補充道,“通過王玥然等人的口供可以證實,朱秀有些頭腦,是個理智的人。如果她要不到錢,到了對賬日,挪用公款的罪行暴露,她就會進監獄。
“要錢,對她來說,才是目前為止最緊迫的一件事。
“她甚至可能反過來利用男朋友來實施綁架,而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她沒有道理與男朋友提前預謀殺人。”
“總之,朱秀可能有引導劉娜去白云山的嫌疑,但這與兇殺案其實并沒有直接關聯。她這條線要查,但不能掉進死胡同。其他疑點要同步尋找和推進。
“法醫、理化、痕檢、圖偵那邊還沒出結果,我們警察根本無法輕易做出任何肯定的判斷,那個叫謝橋的怎么敢開天眼下這樣的結論?他話里話外的引導性太強,實在有些居心叵測。”
李正正不由吸了一口氣。“那個謝橋到底是什么人啊?”
聞言,兩張相似、卻又有明顯差異的臉在祁臧的腦海里重疊、復又分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再開口:“先去叫朱秀進來問話吧。”
低下頭,祁臧繼續查看手機上的證物照片,片刻之后卻聽外面辦公區的李正正傳來一聲:“老大,朱秀暈倒了!”
·
朱秀被送到了醫院,初步診斷是精神壓力過大導致的暫時性休克,此外她還有些中暑的癥狀。
人送進醫院沒多久倒是就醒過來了,并無性命之虞。
祁臧找了個叫山康的刑警同事在醫院守著朱秀。他與李正正、柏姝薇等人則總算下了班,各自回家休息,明早再在市局集合開會。
祁臧回家洗完澡睡覺的時候已是凌晨。
萬籟俱寂的夜晚,他強迫大腦從案子里抽離。但一閉上眼,許辭和謝橋的兩張臉就交替出現在腦海里。
當晚自然而然做了夢。
他夢見了最后一次和許辭相處的那晚。
酒精上頭后就近隨意進入的廉價酒店,房間空氣中有劣質木頭散發的淡淡霉味。窗戶關不嚴,不斷隨著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因為后來發生的一切,這些本來不怎么美妙的意象,全都蒙上了曖昧旖旎的色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