婔姿玨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88章 、雨露
許林知在網絡里頭受了點折騰,魂魄歸體后精神懨懨,體力不支,很快便撐不住,沉沉睡去了。喬月送胡隊和翔叔出了豪宅小區,見胡隊臉色不大對勁,便開口詢問。
“沒什么,”胡隊扯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只是沒想到那么短時間之內又有一樁懸案落在我手上。”
找到了兇手又怎樣?捉到兇手又怎樣?難道在報告里寫上“經查實,此次連環命案乃畢思風死后化作怨靈所為。其行跡暴露后被天師喬月靈魂脫體進入網絡內殺死”?
無論哪一個字都無法讓人信服。
“兇手伏法,可惜伏的不是我所堅守的法。”只聽他低聲說了這么一句。
喬月抬頭望他眉間淡淡陰云籠罩,雙眼迷蒙無神,腳步虛浮如幽魂,顯然是一副被心魔給魘住了。她連忙用指腹點住他的額頭,嬌叱一聲:“去!”
胡隊莫名感到一絲力量宛如冷風入體,大腦頓時清明起來,迷瞪的雙眼看見喬月一臉凝重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這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聽喬月正色道:“你們現代人不是常說‘條條大路通羅馬’嗎?無論是你日夜追兇,讓兇手接受法律的制裁,還是我的捉妖驅鬼,斬殺魑魅魍魎,都是在維護這個世界的秩序罷了。”
“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墻梯,你不會我的捉鬼,正如我不會你的捉人。”喬月收回手指,笑了笑:“莫要被這區區兩樁懸案就迷了你的眼,腳下的路還長著呢。”
“你這人真是奇怪,”胡隊苦笑一下搖了搖頭:“小小姑娘不僅行事乖張,說話也老氣橫秋的。”
正說話間,便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搶錢了!來人啊!捉小偷了!”
話音剛落不久,一個黃毛小子揣著一個手提包倉皇跑過,胡隊眼疾手快,揪住那人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撂倒在地。被搶的大媽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連忙把地上的手提包奪了過來。打開檢查了一番,這才放下心來。
“哎喲真是謝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我這剛取的錢就要被搶走了!”
翔叔亮明身份,表示這都是分內之事。大媽知道面前站著的兩人正是警察的時候,臉上放光:“那真是太幸運了!謝謝你們,警察同志!”
大媽千謝萬謝,警察同志長警察同志短,以至于胡隊和翔叔都不由得撓撓頭不好意思,仿佛是干了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般。
胡隊突然想起喬月剛才說過的那番話,心中觸動,突然像是豁然開朗,有一縷光照進了原本有些晦暗的心田。
“喬小姐……”他轉身正要說他想明白了,但一看,哪里還有人呢。
只余一條空空的巷子折進遠處靜謐的一團樹蔭里。
******
返回別墅,許林知還在酣睡。喬月饑腸轆轆,下樓本想自己動手隨便煮個面對付過去,豈料做飯的張姨說什么也不讓她進廚房,手腳麻利地便給她端出了兩碟精致的點心和一碗湯。
美食雖好,但喬月卻吃得不算暢快,因為張姨就站在對面盯著她看,讓她有些不自主。
“那個,張姨,你是想讓我幫你算命嗎?還是遇上什么怪事了?”喬月的身份在許家不算什么秘密,所以她才這么一問。
“不是,不是。”張姨搖頭如撥浪鼓,笑得有點憨厚:“你吃,你吃。”
喬月低頭悶聲又吃了幾口,抬頭發現張姨那雙小眼睛還在打量自己,一看被發現,眼神立馬觸電般游離開了。
“張姨,”喬月把筷子擱下,臉上帶了點嚴肅:“你這樣看著我我吃不下,你還是直說什么事吧。”
張姨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露出八顆牙齒:“我這不是好奇嘛,我在許家做了那么多年,還從來沒見過歡兒帶女孩回家。”
張姨在家中是老資歷,算是半個許家人,平日里對許林知是親昵地直呼小名。喬月沒遇到竟是這個答案,一下子笑出了聲:“不會吧?真的?”
張姨篤定地點頭,喬月生起八卦之心:“那蔣梓帆呢?我看他們兩個關系好像還不錯。”
“嗨,”張姨覺著面前的姑娘沒有架子,便也坐在一旁嘮了起來:“那不是許家和蔣家是世交嘛,但實際上歡兒可煩蔣家的千金了。”說到這,張姨往喬月位置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說:“他們兩個小時候還打過架呢。”
“為什么?”
“蔣梓帆打了歡兒的狗,歡兒氣不過,便跟她打了起來。”張姨來了興致,繪聲繪色:“我跟你說,那時候歡兒還沒蔣家那丫頭長得高,但氣勢不小,揮著小拳頭要打,但沒想到反而被蔣梓帆壓在地上教訓。”
“我估計啊,從那時起歡兒就不喜歡那丫頭。”張姨皺了皺鼻頭。
喬月暗中偷笑,眼前仿佛真的浮現出許林知小時候的模樣,梳好的發型有些凌亂,原本熨帖的小西裝也皺皺巴巴,精致的五官如同被揉皺了的稿紙擠在一團。他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四肢還是沒有舒展開,帶著點嬰兒肥,就連嗓子都還有點奶聲奶氣。
女生發育得早,蔣梓帆“高大”的聲影杵在一旁,插著腰很有氣勢。
他用手背摸了摸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蔣梓帆,我不跟你玩了!”然后“哼”一聲便跑開了,小皮鞋“蹬蹬蹬”地急促又稚嫩。
太可愛了!
喬月完全沉溺于自己的想象中,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了蕩漾的姨母笑。張姨從椅子上離開,看著喬月那甜美又嫻靜(?)的笑,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邊向廚房走去邊喃喃自語道:“還是這個好,還是這個好啊。”
喬月插上想象的翅膀,直至填飽肚子臉上還是掛著一絲若有似無、意味深長的微笑。她上了樓,許林知還在睡。整個人陷進水藍色的蠶絲被中,只露出一張白皙的臉,水藻般的黑發柔柔散在額前。
他如同一尾在深海里沉睡的人魚,呼吸淺淺,長且翹的睫毛顫了顫。
喬月躡手躡腳,驀然有一種古時候公子翻/墻偷香的做賊心虛。她在臥室的書架上翻了翻,不費什么力氣便找到了一本厚厚的相冊。
精裝封面,入手沉重,扉頁用雋永的花體字寫著“thou dream, o blessed dream!”(你的夢,受祝福的夢)。揭過扉頁,迎面便是一張新生兒的照片,不及巴掌大的小臉皺皺巴巴,閉著眼睛嘟著嘴,說不上有多好看。照片下是一行娟秀的小字:“xx年xx月xx日,歡兒降臨”,看來這相冊是紀澤蘭的杰作無疑了。
手指輕輕翻動,紙張碰出微弱的摩擦,貓兒般的許林知在一張張照片變換中長大。
不足半歲,穿著連體衣留著口水在地板上蠕動;一歲,跟家里的狗狗伯恩山背靠背挨著,肉乎乎的小手攥著一個小玩具;上幼兒園了,在門口哭得一塌糊涂,小書包從肩頭拖到了地上;小學,臉上還有點嬰兒肥,帶著紅領巾好不神氣;穿著一身吊帶褲去游樂場玩,被米奇老鼠人偶緊緊地摟在懷里,手中的冰淇淋有些融化了;初中,褪去稚嫩,身子開始拔高,跟棵小白楊似地站在臺上一臉淡定地拉著小提琴……
喬月的眼前浮現一個個不同時期不同樣子的許林知,可愛的,稚嫩的,靈動的,單純的,執拗的、生氣的、青澀的、堅毅的,一個個排著隊向她走來。相冊翻到最后,那一張臉愈來愈銳利,五官星辰般朗爍。
二十郎當歲的少年,站在漫天的極光下,目光迷離,讓人沉淪。
喬月覺得這相片真是神奇的東西,薄薄一張紙卻讓她無限貼近另一個人,仿佛過去的酸甜苦辣喜怒哀樂她都與他一同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