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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說的宵夜?”梁泉跟著坐在馬路邊上的燒烤檔里,開玩笑:“好歹你也是喬大師了,要請客怎么也要去云頂餐廳吧。”
他說的是盛海頂級的米其林三星餐廳,位于盛海最高樓的頂層,流云仿佛都在腳下飄著。
恰好膀大腰圓的老板端著幾個大鐵盤上菜,烤雞翅、烤茄子、烤韭菜、烤土豆、烤雞脆骨、烤面筋、烤魷魚等燒烤界各大扛把子陸續(xù)登場。喬月先下手為強,拎了串雞翅吃得津津有味:“云頂餐廳的還做不出這燒烤攤的滋味呢。”
許林知見喬月素面朝天卻難掩秀麗地坐在小馬扎上吃燒烤,覺得新鮮:這哪像六百年前重生而來的人啊;又覺得接地氣,周圍熱鬧的氣氛連同面前燒烤的香氣一起涌入鼻間,頓時覺得五臟六腑通泰起來。
他常年留學(xué)在外,沒什么機會接觸這等大排檔美食,這下拿起一串雞脆骨入口一嘗,果然好滋味,于是便也難以停下手來。
于是,一個喊著要減肥的土豪包租公,一個富甲很多方的豪門少爺,一個叱咤陰陽的豪橫女天師,圍著一桌的燒烤吃得暢快淋漓。
燒烤攤果然是臥虎藏龍之地。
酒足飯飽,梁泉收到健身私教的日常問候,深感愧疚,決定去24小時的健身房深夜擼鐵。喬月和許林知兩人便沿著江邊吹著夜風(fēng)散步。
走了約莫半小時,許林知便見江邊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下縮著一團黑影。
“喬月,”他拉了拉身邊人,指著問道:“你看那邊,是不是……鬼啊?”
自從有了離魂這一遭,許林知發(fā)覺自己眼神比以往更好使了,偶爾也能看到些不清不楚的臟東西。不過他已經(jīng)見過風(fēng)浪,尋常鬼怪也嚇不倒他。
喬月順著指向看過去,“嗯”了聲:“孤魂野鬼,很正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應(yīng)到了許林知和喬月兩人的目光,樹下的那團黑影抬起了頭,死魚般無神的眼睛盯著喬月看。
喬月也在看對方。
渾圓的腦袋,蒜頭鼻,厚嘴唇,搭一個矮胖的身材,喬月越瞧越覺得這鬼有些眼熟。
“恩人?”樹下鬼弱弱地喊了句,喬月的記憶立馬清晰起來——那正是她在迷津道上偶然搭救的高玉。
“你怎么會在這里?”喬月走近,發(fā)現(xiàn)高玉鬼體虛弱,飄飄忽忽:“袁梅那丫頭呢?”
高玉含了兩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被抓回去了了。”
“她被袁不通給抓回去了。”
許林知自然也知道袁梅和高玉私奔的事情,他本以為這一對亡命鴛鴦會得償所愿,廝守長伴,哪曾想這么快就被拆散了。
一旁的喬月卻不感到稀奇,袁不通這人小氣,好面子,自己捧在手心的明珠被豬給拱了,他哪能如此輕易罷休,勢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將袁梅給抓回去。憑袁不通的鬼脈和實力,這點事他還是能做到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高玉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下子抓住喬月:“大師,求求你再幫我們一次!幫我把袁梅給救出來,憑我一人,我連迷津道都進不去。”
說著說著便是涕泗橫流地下跪了。
“只要你答應(yīng),我高玉給你做牛做馬都愿意。”
雖說袁不通并非自己對手,但喬月也并不是很想招惹,畢竟他身后還有一整個迷津道的眾鬼們,雙拳難敵四手,螞蟻多了也會咬死大象的。但高玉堂堂一個大男人,跪在她面前哭得稀里嘩啦地又讓她動容,實在是左右為難。
于是只好讓他先起來:“這事急不得,你容我好好想想吧,袁不通也不是那么好應(yīng)付的。”
高玉聽出了喬月語氣有所松動,高興壞了,又是道謝又是哈腰,簡直要把喬月當做神像那般叩拜。
“不過,就算袁梅被抓,你也不該在這啊。”喬月說道:“據(jù)我所知,袁不通在盛海可是有不少眼線啊。”
“袁不通已經(jīng)把袁梅給抓回去了,哪還會管我。”高玉嘆了口氣說道:“何況蒼藍洞也被人侵占,我沒地方可去,只好四處流蕩了。”
蒼藍洞,喬月也有所耳聞,是盛海隔壁小城市郊外的一處地下溶洞,算得上當?shù)仡H有名氣的旅游景點,但因為十年前里面曾發(fā)生過塌陷,壓死了不少人,所以這景點便荒廢了。
這人不愛去,那鬼卻喜歡得很。因為地處偏僻,深處地下,洞內(nèi)又有多處暗流,陰暗潮濕,再加上死了不少人,所以這蒼藍洞陰氣很盛,所以此洞對于一眾幽鬼而言無疑是絕好的療養(yǎng)勝地。
因此周遭許多無主幽魂都在蒼藍洞里占著一隅之地逍遙,以至于蒼藍洞最終成了個百鬼窟。
高玉與袁梅從迷津道逃出來后便是一直住在蒼藍洞里頭。
“這新來的脾氣也太大了,鳩占鵲巢,還不讓你在那里呆了?”許林知為高玉打抱不平。
“也不是,”高玉面露難色:“不是他趕我的,是我自動逃的。”
“他那么濃烈的煞氣,蒼藍洞的眾鬼們都躲得遠遠的,我膽小,更是不敢在那繼續(xù)待下去。”
“好好的一個人,跟我們鬼搶什么地盤呢。”高玉低聲發(fā)著牢騷。
喬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你說什么?蒼藍洞新來的那人長什么樣子?”
高玉不知道喬月為什么如此激動,悶頭想了好一會露出了抱歉的神色:“他來的時候是大晚上,又戴著帽子,沒看清。再說了,那人渾身籠著嚇死人那么濃郁的煞氣,誰也沒膽去看呀。”
雖然高玉對那個人知之甚少,描述也是語焉不詳,但喬月直覺告訴她,那人便是天魔。
怪不得最近銷聲匿跡,原來他早已離開盛海,藏在了蒼藍洞里頭。
“看來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喬月心情大好,對許林知笑道:“我們苦苦追尋而不得,現(xiàn)在倒自動送上門來了。”
“所以說啊,船到橋頭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許林知也是為她松了一口氣,天魔下落已出,混沌八寶葫又得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fā)展。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高玉在一旁聽兩人打啞謎,一頭霧水。
“你不需要懂,總之你別再回蒼藍洞了。”喬月叮囑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從懷里拿出張紙寫了一行字燒了,那張紙條下一秒便出現(xiàn)在了高玉的手中。
“這是忠伯的地址,你沒地方去便去他那里暫住吧,就跟他說是我叫你去的。你和袁梅的事我們再從長計議吧。”
高玉收了,千謝萬謝,突然覺得鬼生又充滿了希望,就連飄走也是手舞足蹈地。
喬月和許林知兩人說說笑笑,走走停停,回到歸寧堂的時候已經(jīng)夜深。
兩個紅燈籠在門下照出綺麗妖艷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