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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知在廚房里頭刷鍋,聽了喬月的一句話腦海似乎走馬燈似地閃過一些碎片記憶,他做起飯來駕輕就熟,仿佛這已不是他第一次下廚,難道自己是個廚師?新西方出來的?
“這兩天有什么訂單?”昨晚在良城工地上耗了大半夜,喬月早已饑腸轆轆,面前的早餐和果汁不消多時便被消滅下肚。許林知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了出來:“別墅一套,金山銀山一套,寶箱兩對、保時捷一輛、lv最新款手提包三個。”
“嘿,雖然失憶了,記性倒挺好。”
許林知從廚房里轉了出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拖出吸塵器在打掃房間了:“我說你這房子也太臟了吧,是多少天沒清掃過?”他邊說邊嫌棄地把沙發上的抱枕拍松擺整齊,手指在茶幾上一抹,滿滿的灰塵。
多少天?似乎自從她重生之后吧?
“我每天忙著降妖除魔,哪有時間做這些雞毛蒜皮的家務活?”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這方面的動手能力為零,當然,這些話只能是喬月在心里暗暗腹誹。
“賺四百萬也不請個家政。”
許林知伏下身子,把吸塵器伸進沙發底下,不放過一個細微的角落。他手上的活不停,腦子也在不斷地轉著:廚藝不錯,但還還沒到精通極致的地步,所以應該不是廚師。干起清掃工作來也挺熟練,自己總不會是個清潔工吧?
許林知宛如個陀螺在屋里團團轉,吸完塵之后拖地,拖完地之后又擦起了家具。喬月在身后望著許林知因半跪在地上伏著身子擦茶幾腳而顯得有些略微不雅的姿勢,忍住了笑意問道:“呆子,莫非你是有潔癖?”
許林知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直起了身,屋子一下子陷入了某種詭異地寧靜,他晃了一會神才反駁道:“我不叫呆子,我……”但說到一半又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沉思,他的腦力里此時出現一把溫柔的聲音:“歡兒……歡兒……”
“我……我叫歡兒?”
喬月正在喝水,險些被一口水給嗆住:“你想起來了?”
“沒有,”他搖了搖頭:“只是突然腦海里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在喊‘歡兒’,不知道是不是與我有關系。”
許林知從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本子,上面有一些劃掉的小字:銀行經理、老師、公務員、歌手、it……他又添上“廚師”和“清潔工”,然后輕輕劃去。他這是在用排除法一點點地尋找關于自己身份的蛛絲馬跡。他想了想,在一旁寫下“歡兒”兩字,又在下面重重地劃了幾筆。
許林知望著那兩個字,腦袋又開始脹痛起來。喬月從廚房端出一杯符水遞上去:“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就好比你要找一樣東西,你越是拼命找越找不到,但當你不找了,它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
“這兩天頭痛更頻繁了?”
許林知灌下一大口涼白開,點了點頭:“而且也越來越痛,感覺腦子都要炸開了。”
看來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喬月望著他有點泛白的側臉,暗道:要抓緊時間了。
“那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吧。”喬月說道:“反正是周末,我去開店就好,也正好可以把那幾單訂單給完成了。”
下了樓,日光正鼎盛,巷子被曬得顯得更幽深起來。爬山虎郁郁蔥蔥,宛如兩條綠龍攀附兩側,微風吹動,葉片翻起,現出微微鱗光。紙扎鋪的門口趴著一只黑貓,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正懶洋洋地舔著爪子。
一個男人正蹲在跟前逗弄著。
聽到了腳步聲,男人站了起來——瘦且高,宛如一桿修竹。他轉過身來,眼睛也瞇得跟那黑貓似地,聲音疏朗如風:“師妹,等候多時了。”
喬月望著他的臉,笑了笑——終于來了。
第11章 、超度
即便是青天白日,歸寧堂里還是顯得有些昏暗,懸著的宮燈照射出柔光,金童玉女規規矩矩地站著,神色曖昧。
喬月端著杯茶出來的時候丁連川正站著細看一旁的紙扎。“喝茶。”喬月遞了過去,他卻沒有接,而是前手貼住茶杯一側,后手下墜,擺了個掌式。喬月似乎早有預料,原主的肌肉記憶發揮作用,右手也托住茶杯另一側,與對面那人推起掌法來。
兩人托、帶、截、纏、領,小小溫熱的茶杯在彼此手掌中輪轉翻飛,卻是一丁點茶水也未濺出。手上動作不斷,腳下也不閑著,兩腿似剪,行如蹚泥。兩道身影在半大的紙扎鋪里騰轉移動,帶起了點微風,身側的幾個小巧的紙扎晃了晃,又穩住了。
“再不喝茶都該凉了。”喬月見沒完沒了,不管不顧地抽手回身,那茶杯直直地往下墜。丁連川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撈起,喝了口嘆道:“這茶,不怎么地。”
喬月坐了下來,也喝了一口:“的確不怎么樣,沒錢買好茶。”
丁連川:......
怎么大變樣了?以前的小師妹沉默寡言,哪還會什么貧嘴。丁連川居高臨下,只能望見喬月有些發亮的頭發和薄薄的半張面孔,看不清真切的表情。忠伯給他打電話說喬月不對勁的時候他還不在意,現在見了面,發現自家師妹的確變了許多,要是同在街上碰見,他也不敢貿然相認。
他倆同拜在長風門下,丁連川入門前曾練過幾年的八卦掌,門下的小師妹修為平常,在術法上沒什么天分,倒跟著他把八卦掌學得像模像樣。
“我不過是換了造型而已,這樣都要試探?”
豈止是換了個造型,簡直是回爐再造了!丁連川盯著喬月看,發覺對方的精氣神都滌蕩一新。丁連川感到稀奇,但面前這人卻又是如假包換的自家師妹。
“看來近一年的歷練讓師妹你脫胎換骨了。”丁連川收回目光,又喝了口茶:“要是讓師姐知道她肯定會氣死。”
長風門現任掌門有隱退之意,為以示公平,他定下一年歷練之約,期滿后由他檢驗各人能力高低,再憑此傳其掌門之位。長風三門人中,大師姐資質中等,但勤能補拙,能力不容小覷,二師兄天資最佳,但為人淡薄無爭,小師妹庸庸平凡,卻最受師傅關懷。所以平日里大師姐一向將喬月視為眼中釘,故丁連川有此一說。
不過丁連川是樂于見到喬月這樣的變化的,以前他總覺得師妹因為能力原因過于自閉畏縮,擔心她會誤入歧途,而自己想幫卻無從下手,沒想到差不多一年沒見,她竟是翻天覆地地煥然一新。
“你這紙扎鋪不錯,你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還是遇上了仙人指路?”丁連川能感覺得到,面前的喬月在能力上也與以前有天壤之別,各個紙扎上都有著靈力的依附。
“我這是開了竅。”喬月沖他眨了眨眼睛,蒙混過關。不過丁連川也并不糾結于此,他只當是這一年的歷練讓喬月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路子,心情也暢快不少。
宮燈因為電流原因閃了閃,滅了。
“那你找我前來是為了什么事?”丁連川為人低調,行跡飄忽,往往只有忠叔才能聯系上他,所以喬月在忠叔那里走一遭不僅僅是為了購買裝備,還是為了與丁連川接上頭。
“不愧是師兄,果然聰明。”喬月在上一世也有一個對自己關懷備至的大師兄,所以對面前的丁連川沒來由地親近:“我是想拜托你幫忙的。”
“喬扒皮,吃飯了。”許林知此時扎著圍裙拿著鍋鏟高喊著推門而入。喬月正要從兜里往外掏的手抽了出來,拿起一旁的蘋果削了起來:“師兄要吃個蘋果嗎?”
丁連川:……
這是演的哪一出?
“什么師兄?”許林知盯著兩人的臉看,卻又看不出什么花樣來,以為丁連川不過是位客人,便對喬月又喊了句:“忙完就上去吃飯吧,飯菜都準備好了。”
丁連川愣了愣,滿臉錯愕地沖著喬月問道:“你養了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