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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黎隨口那么一說,祁子昂隨口懟了回去,幾乎沒有人怎么放在心上。
偏偏一直雙手環胸站在不遠處的蔣天瑜上了心,沉默了幾分鐘后,她邁開步子走到了祁子昂的身后,淡淡的開了口:“讓我去吧。”
“你們這些警隊里的老面孔,周宇應該都認識,我才來江城市沒多久,一會兒再稍微裝扮一下,糊弄個幾分鐘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而且我是女性,從心理層面上能夠降低嫌疑人的戒備心。”
嗯?
此話一出,眾人那激烈的探討聲被打斷,以為之前那個話題早就結束了大家伙有些面面相覷,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她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子昂則是俊臉微沉:“蔣警官,不……”
“這是目前來說最有效的辦法了,不是嗎?”蔣天瑜耐著性子反問道。
客車空間狹小,四面又都有窗戶,警方想要搞什么偷襲簡直是難如登天。
至于狙擊,這會兒的條件還不如昨天夜里高小燕那邊呢,至少出租屋是方方正正的兩塊大玻璃,內里空間大,人質的數量也比車上少了好幾個。
而且高小燕沒有槍,出租屋里除了人質身上的炸彈,再沒有其他的不穩定因素了。
客車上可不一樣,光是易燃易爆炸的油箱就足矣令警方感到棘手和頭疼了,不僅要顧著內部還要顧著外部,更重要的是必須充分保證每一名學生的人身安全,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
“如果昨天夜里,我們幾個這樣百般阻撓你呢?”蔣天瑜又問。
祁子昂啞然,經過之前的研究辯論,警方本打算采取談判的手段來解決問題的。
雖說像是周宇這樣窮兇極惡的罪犯,通過談判使其投降的機會不大,但只要先吸引了對方的大部分注意力,那么接下來的行動就可以從長計議了。
不過這種方式同樣存在著許多不可控的風險,很顯然,眼下并沒有十全十美的辦法,只能衡量之后選擇風險相對最小的那一個。
蔣天瑜的主動請纓并不是想要充英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最壞的情況就是她被周宇扣下,成為了另一個人質,可與此同時,警方也能夠得到客車內人質及嫌疑人具體方位和情況的反饋,這一波怎么都不虧。
況且她還算有能力去保護自己,順便還能對學生們的情緒進行一下簡單的安撫,方便警方的后續工作。
退一萬步講,周宇真的喪心病狂到想要和一整車的人都同歸于盡的地步,那么在最后的關頭,她也能夠保證大部分人質的安全。
入警宣誓的誓詞,可不是簡單的說說而已。
她自己一條人命換二十個學生,想想還怪劃算的。
“已知嫌疑人手中持有槍支,他的身上還很有可能有炸彈。”祁子昂復又強調道。
一雙黑眸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看,里面翻滾著的濃烈情緒,讓蔣天瑜的雙頰有些發熱。
不過她卻知道,能說出這種話就代表對方已經開始妥協了,于是便微微頷首:“嫌疑人有槍還有炸彈,我會注意的,更何況……或許情況沒有咱們想象的那么糟糕呢?”
“別忘了,我不是一個人。”這句話她將聲音壓的極低,語速又快,伴隨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大約只有挨的極近的他們兩個人才能夠聽得到。
鼻間呼吸著的是男人身上那淡淡的煙草味卷雜著沐浴露的清爽氣息,末了,她還沖著對方眨了眨眼。
客車里可是有任雨夢和張寶珠這兩個和她共享過思維方式的人,別的不敢說,她們三個在對待事物的看法上,應該還是有那么一丟丟默契的。
“……”祁子昂像是想要說些什么,又顧忌著會影響她在接下來行動中的心情,所以最終也只是抬起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旋即他轉過身去把眾人招呼了過來,開始詳細規劃接下來的行動步驟,力求分工明確,銜接得當,把有可能發生的危險降到最低。
………………
大約六七分鐘后,這條破舊公路的盡頭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對方騎著一臺半舊不新的電動車,身上穿著普通的牛仔褲和彩色t恤,腦袋上還扣著一頂灰突突的棒球帽。
來人嘴巴里哼著小曲兒,控制著屁股又往前騎出去五十米左右,電動車上的人才后知后覺的回了頭,帽檐
接著,電動車逐漸降速停了下來,車上的人也沖著那輛停在路中央的客車進行反復的張望。
許是最終還是沒能按捺住旺盛的好奇心,來人將電動車調了頭,騎到了客車主駕駛的門下,抬起手用力的敲了兩下玻璃:“喂,你沒事吧?為什么把車停在這里?是出故障了嗎?”
“如果沒事就趕快開走吧,一會兒中午的時候,凌晨進山采山貨的人都會回來的,你們停在這里很影響大家通行的!”
此時的車內,依舊是寂靜無聲的,周宇正把玩著手里的槍,時不時的抬起眼皮欣賞著同學們從眼底透出的懼意。
悶熱的車廂內,充斥著淡淡的血腥味,應該是有人受了傷。
而這突如其來的敲窗戶聲,不僅讓周宇神色一凜,其他人更是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但礙于之前所發生的恐怖一幕,竟無人敢從嘴邊逸出半點聲響。
周宇起身走到了主駕駛的后邊,槍口輕輕的抵在了司機的后腰上,之后略微用上了力氣:“回話。”
張寶珠渾身一顫,深吸了兩口氣后才把車玻璃降了下來,下一秒就同剛剛仰起頭的那個人對視了個正著。
轟!
在這一瞬間,她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忽然炸開了,連帶著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好在因為正在遭受著生命威脅,所以她的異常不算惹人注意。
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張寶珠那已經瀕臨崩潰的情緒竟奇跡般的平緩了下來,咽了一口唾沫后開口回應:“車突然拋錨了,我也不想的,剛剛看了看,怕是要等待道路救援了。”
蔣天瑜‘哦’了一聲算作回應,自是沒有忽略掉女人眼中的求助和嘴角及兩頰上的不大明顯的淤傷。
一顆心往下沉了沉,看來在警方到來之前,車上的確已經發生過一次沖突了。
“要不要我回村里叫人幫你們?車上就你自己嗎?如果要等很久的話,你們可以下車稍微走動走動,去村里找幾戶人家避避暑也是好的。”蔣天瑜脆聲建議著。
張寶珠稍微側了側臉,眼珠子向自己身后瞟了瞟,算是提醒了嫌疑人現下所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