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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個回應之后,蔣天瑜的眼睛頓時一亮,語氣中帶著些許微不可查的興奮:“幾年前我住的那間屋子是位于中間的位置的,我記得最靠西面的那屋住的是一個脾氣不怎么好的小伙,有一次因為沒有按時交房租被房東換了鎖。”
“他就想辦法把外面的鐵皮墻從下方弄開了,每天都從下面鉆進屋子里去繼續住,平時那塊鐵板立在那里也根本看不出什么。”
“后來為了方便,他干脆給那塊割下來的鐵皮弄了一個門鉸鏈,算是自己給自己開了一個門。”
眾人聽到這話,眼睛均是下意識的瞪圓了些,特警大哥一刻都未曾耽誤的命人前去查看,得到的反饋果真是有那么個能通人的地方,只不過眼下從外面被人用鐵鏈鎖了上。
“人質和嫌疑人的位置,距離這處大概有多遠?”祁子昂皺眉問道。
專業的測距人員迅速回應:“大概不到五米,而且這一邊恰好堆放的都是一切廢舊的鐵桶,相比于桌椅板凳來說,咱們的人更容易找到縫隙通過。”
“好,咱們主要是以安全營救人質為主……如果……自行判斷……可以開槍!”
“進去兩人,狙擊手隱蔽在鐵桶后……找好點位……”
看著面前圍成了一圈的警察,蔣天瑜十分自覺的往后退了兩步,不過依舊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里。
垂下眼皮,她默默地在腦海中演示了一遍如果讓她出任務,這次的情況她會如何應對。
末了,無聲的嘆息從唇間逸出,手指微微動了動,似是有些懷念過去那種堅定而又一往無前的日子。
很快,尖利的警笛聲在地下二層的空間里驟然響起,連帶著警方也出動了談判專家,嘗試著分散胡帆的注意力及掩蓋特警潛入倉庫所發出的聲響。
這短短的幾分鐘,對于蔣天瑜來說,大概有幾個小時那樣漫長。
她之前從未站在案件當事人的視角體會過他們的焦灼與不安,如今感受到了,心間就又多了幾分復雜的滋味。
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倉庫的門從里面被人踹了開來,緊接著是特警的暴喝:“醫務人員!醫務人員!”
之后的情況,蔣天瑜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的按鍵。
看起來氣息微弱的毛麗麗被救援人員用擔架抬上了救護車,胡帆則是由兩名特警鉗制押解出了倉庫。
少年的額頭應該是在拒捕打斗中受了傷,滿臉的血,配上扭曲的表情,看起來猙獰的像是從地獄爬來人間的惡鬼。
他掙扎著,怒吼著,最終在看到蔣天瑜的時候,忽然雙腳停下了動作停滯不前,就這樣站在那里呆呆的盯著她,表情詭異的溫和。
“苗苗姐。”
她看清了對方的口型后,忽然回了魂,原本聽著周邊的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膜的耳朵,也眨眼恢復了正常。
“苗苗姐,我就只有你了,你別不要我,好不好?”少年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清朗,只是他那張沾滿了鮮血的臉,再也找不到曾經關苗苗眼中的稚嫩與天真了。
對于他的祈求,蔣天瑜的回應是表情冷淡的扭過了頭,似乎連多看一眼都懶得。
“啊啊啊!!!!”胡帆見狀忽然狂躁了起來,要不是身后有兩個特警一直在壓制,怕是就沖了過來:“苗苗姐,你不能這么對我!!!我都是為了你啊!”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的!”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
嘶啞的喊叫聲漸行漸遠,當胡帆被推上警車、車門關閉的那一刻,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祁子昂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眉頭微皺,語氣關切:“關女士,你沒事吧?你現在抖得很厲害。”
“沒。”蔣天瑜搖了搖頭,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勉強微笑道:“大概是有些害怕,休息一會就好了。”
“謝謝你,祁警官。”
祁子昂擺了擺手算是回應,因為后續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所以他便叫來了之前的那名女警察照顧她。
在坐警車回去的路上,半睜著眼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蔣天瑜忽而覺得靈魂在被拉扯。
她對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了,緩緩地閉上了眼,迎接她的是另一片黑暗。
………………
呼……
手腳猛地一動,蔣天瑜再次驚醒,只覺得周邊安靜極了。
是黑夜嗎?她躺在那里,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入眼卻是漆黑如墨的,幾乎什么都看不清。
自從靈魂脫離了關苗苗后,她覺得自己又在天地間飄蕩了一段時間。
和第一次脫離周雅的時候沒有什么差別,她也的的確確聽到了關苗苗那真誠的感謝。
同樣看到了關苗苗在聽到胡帆親口承認罪行后的傷心絕望,最終堅強的自情緒中逐漸恢復了過來,生活也重新變得積極向上。
從周雅的身體脫離再到進入關苗苗的身體,上回她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只是不知這一次醒來,中間又間隔了多久。
“嗯?”
黑暗中,她只覺得右手似乎正在握著什么,試探性的爬起了身,她朝著前方隱約透著光亮的地方爬去。
原來是一個帳篷,摸索著拉開入口處的拉鏈,她猝不及防的被外面燃燒的正旺的篝火閃痛了眼。
緊接著,就是幾聲高亢的刺耳尖叫。
蔣天瑜愕然的看著原本圍坐在不遠處火堆旁邊的幾個少男少女像是看見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倉皇起身,聚做一團,心底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機械的低下了頭,她終于看清了手中握著的物件,那是一把長約二十厘米的匕首。
此刻,匕首的刀身上還殘留著醒目的紅色血跡,而她身上的衣服,也都不同程度的沾染上了暗紅的鮮血。
慢吞吞的回過頭,借著外面照射進帳篷的、跳動的火光,她勉強看清了內里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