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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黎聽到她口齒不甚清晰的嘟囔,頓時神情一緊。
祁子昂則是靜靜的觀察了她幾秒鐘,隨后不緊不慢的說道:“關女士為什么這么問?”
“星輝ktv大張旗鼓的被警方臨檢,沒想到還真檢出了一點問題,結果不僅把陪酒的和客人都弄了回來,還包括老板和全體工作人員。”
“這邊人到了公安局,那邊你們重案組也加班,好巧哦。”蔣天瑜話音落下,垂眸將另一半包子塞進了嘴里。
陸黎出言反駁:“我們重案組工作一向繁忙,你瞎猜也要有點根據好吧?”
“說起來也奇怪,被帶回來的一群人全都在這個樓層接受調查,可我自從下了電梯后,好像就沒看見雞哥的人。”蔣天瑜從茶幾上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接著又繼續道:“昨天夜里的臨檢,應該找不到什么實質性的證據能處理他吧?”
或許那些嫖客和陪酒女會得到相應的處罰,只是雞哥一定有辦法把自己摘干凈,而包括苒苒在內的女孩,肯定沒一個人敢站出來指認他。
畢竟被警方處理也就是拘留幾天,可惹毛了雞哥的后果肯定沒人想要承受。
“祁警官準備留他多久?四十八小時?”
祁子昂面上的表情在聽到她的話后,并未產生多大的變化,只是一雙黑眸逐漸瞇起。
他雙手交握,右手的食指一直在有節奏的敲打著做手手背,心中似乎正在盤算著什么。
“關女士有話不如直說。”
和坐在沙發上的人這么幾次接觸下來,對方是個什么心性,祁子昂早就心中有數。
無利不起早幾個字的精髓,被這個女人發揮的淋漓盡致。
只是不知,她的所作所為到底是想要盡快洗脫自己身上的嫌疑,還是真正的兇手想要享受支配警方辦案的快感了。
蔣天瑜將最后一個包子放了下,從褲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電話,端端正正的擺在了茶幾上:“這里面有能夠讓雞哥安安穩穩的多在公安局呆上一陣子的證據。”
陸黎有點不信邪,迅速的把手機抓在了手里,打開屏幕后點開了相冊的圖標。
那是一段從角度上看,明顯是偷拍的視頻,雖然畫面晃晃悠悠的,但好在聲音清楚,該拍到的場景也一個都沒落下。
這段視頻足以證明,昨天晚上帶回來的陪酒女都和雞哥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且視頻中,雞哥對人實施暴力的事實不容辯駁。
想要靠這個多留他一陣子,的確不成問題。甚至于,這段視頻還給警方提供了一個在審訊時候的新思路,沒準能有機會撬開他的嘴。
“……再他媽的敢糊弄我,小心我也把你們封在墻里,別以為老子沒殺過人!”
充滿暴戾情緒的威脅聲從電話聽筒里外放了出來,在這安靜的問詢室內,顯得格外的清楚。
祁子昂示意陸黎稍后將視頻導出,沖著蔣天瑜揚了揚下巴:“你想知道什么?”
遺憾的從手機上收回視線,她原本的打算是在ktv做的久一點、多收集一點證據之后,找個機會實名舉報雞哥的。
也是萬萬沒想到,這東西這么快就派上了用場。
“我想知道,路彤的死和雞哥是怎么扯上關系的。”談話進展到現在,蔣天瑜干脆打起了直球。
她懷疑雞哥還是因為昨天白天孟雨在美容院所說的那番話,那么在不知道孟雨這個人存在的前提下,警方又是掌握了什么才會對雞哥重拳出擊的?
“經過技術科和法醫共同實驗后發現,路彤被發現時候的尸體形態與被封在木板墻隔層中那種空氣極度稀薄干燥環境下該有的尸體形態并不相符。”
“簡而言之,她不是四年前被封進去的。”
“我們又在尸骨縫隙中發現了一定量的泥土,所以推斷路彤死亡后先被兇手埋在某處地下近一年的時間,之后才被封進的木板墻隔層內。”
怪不得。
蔣天瑜瞬間就反應過來了這其中所代表的含義。
三年前,正是雞哥租下那間商鋪準備開ktv的時間節點。
如果路彤是那個時候才被封進的墻壁隔層,那么之前雞哥跟警方所說的裝修都不曾動過那面木板墻,就是徹頭徹尾的在撒謊。
“雖然可能沒什么用,但是如果你們不怕浪費時間的話,不如抽空查查雞哥開的那輛吉普車。”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萬一呢。
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不得不承認,刑警這份工作,每一次賭的都是那萬分之一的幾率。
祁子昂聽到這話,認真而又嚴肅的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是鄭重的應了一聲后,便帶著陸黎出了這間問詢室。
轉眼間,屋子里只剩下了蔣天瑜一個人。
她呼出了一口濁氣后,復又拿起剛剛放在一邊的包子,小口小口的細嚼慢咽起來。
這幾次和祁子昂接觸下來,她覺得對方真的非常不錯。
為人謹慎,心細如發,出手精準,好奇心又不強。
與其說好奇心不強,倒不如說其聰明到了對每件事都能在最短的時間里擁有自己的判斷。
待到蔣天瑜吃飽喝足又滿地轉圈的順了順氣,之前被陸黎拿走的手機就送了回來。
幾乎同一時間,方才給她做過筆錄的那個警察也過來通知,說是可以離開了。
站在江城市公安局辦公樓的樓下,頂著夏日里愈發毒辣的太陽,思索再三,她還是選擇了先去美容院上班。
眼瞧著星輝ktv已經開始風雨飄搖了,她總不能在短短的一日內連丟兩份工作。
現實世界,生存總是比理想更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