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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問題,但這才是古典樂的無限可能性,不是嗎?”他搖了搖頭,“我要聽的是你對音樂的理解,而不是嚴謹而刻板的復制。這里并不是什么正式場合,這樣的嘗試越多越好。”
祁斯年的臉上有顯而易見的笑意,他轉頭看向埃爾德·阿莫,說:“白朗之前很少獨奏,但他很有靈氣。”
埃爾德·阿莫又把眼鏡戴上,說:“我從不懷疑你的眼光,sean。”
白朗自己也沉浸在音樂帶來的快感之中,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沐浴著舒坦,他放下montagnana,走到祁斯年身邊,正巧聽見他問埃爾德·阿莫:“白朗很合適,是吧?”
白朗吞了口口水,心臟抑制不住狂跳起來。
埃爾德·阿莫先生看向白朗,托了托眼鏡,說:“雖然還并不成熟,但你的音樂說服了我。”
這句話從他這樣的音樂大師嘴里說出來,無疑是一種天大的鼓舞,白朗臉上露出歡欣的表情,忍不住揚起下巴去看祁斯年。
祁斯年掛著淺淡的笑容,伸手在白朗的手臂上拍了拍,像是一種無聲的稱贊。
作者有話說:
注:
[1]勃拉姆斯第一大提琴奏鳴曲:這首曲子原曲是需要鋼琴伴奏的,這里稍微小說化創作了一下,白朗一個人獨奏了。請不要在意這個細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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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勃拉姆斯:這位作曲家的一生很是傳奇。他暗戀自己的師母43年,一生未娶,卻始終恪守“朋友”和“徒弟”的底線,只通過書信往來不斷幫助她(哪怕恩師舒曼已經早逝)。直到師母去世,他才急匆匆趕回去,最后卻因為坐錯了車錯過了她的葬禮。所以勃拉姆斯的所有曲子都飽含著愛情的痛苦,是十分細膩而純潔的暗戀之曲(劃重點)
第17章 【17】堂吉訶德
也不知是不是白朗的勃拉姆斯給了埃爾德·阿莫靈感,白朗才剛坐下來,茶喝了一半,埃爾德·阿莫就丟下一句讓他們自便,自己上了樓。
祁斯年說,樓上是他平日里作曲和休息的地方,在這一點上,埃爾德·阿莫體現出一種近乎霸道的執著,他工作的時候,不喜歡任何人打擾,包括他的兩只愛犬也不行。
薩摩耶和金毛看起來已經習慣了主人這一點,見他上了樓,就開始搖著尾巴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響,用濕漉漉的鼻頭不斷去拱祁斯年的手。
祁斯年站起身,撫摸兩只大狗毛茸茸的頭頂,對白朗說:“我們去外面走走吧,順便帶tamino和pamina出去玩玩。太陽要下山了,你第一次來,如果錯過了萊恩山美麗的日落,一定會遺憾很久。”
白朗還處在興奮的情緒中,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祁斯年。
他腳步輕快,跟著祁斯年一起向外走去,邊走邊問:“tamino?pamina?《魔笛》的男女主角嗎?”
祁斯年溫和地點頭,伸手指了指金毛:“tamino。”
又揉了揉吐著舌頭的薩摩耶:“pamina。”
薩摩耶聽到自己的名字,歪頭歪腦地吐出粉紅色的舌頭,興高采烈地轉了一圈,向前飛奔而去。
祁斯年微微一笑:“以及補充一點,pamina也是男孩。”
白朗“噗嗤”笑出了聲,說:“很可愛。看來阿莫先生也很喜歡莫扎特。”
“歌劇是老師的愛好之一,他尤其喜歡《魔笛》。”祁斯年回答道。
兩人在四周閑逛,聽見車站的方向傳出悠長的“嗚嗚”聲,等了沒多久,果然看到紅色小火車從林子里駛出,慢悠悠地消失在視野里。
那是最后一班下山的車。
天空的靛青逐漸被稀釋,呈現出一種夢幻的粉色,把遠處綿延的山峰涂抹上一線薄紅,像是含羞的少女腮邊的胭脂。
這會兒的山上只有十來度,白朗坐在湖邊裸露的石塊上,看著遠處無法觸及的阿爾卑斯山脈,以及近處溫情脈脈的湖面波光,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
祁斯年手里拿著飛盤,跟pamina玩著拋接游戲,而金毛tamino顯然不如它的兄弟那么好動,安靜地趴在白朗的身邊,把腦袋枕在他的手背上。
沒過多久,祁斯年走過來,挨著他坐下來。
白朗的眼底印著湖面反射的光,轉過頭去看他:“真是有yearning for distant places那味道了,vpo就該把音樂會辦在這里。”
祁斯年“嗯”了一下,視線輕輕落在他的臉上,笑著說:“那就不叫向往遠方了。”
白朗想了想,說:“也對。”
祁斯年也看向遠方遼闊壯麗的景色,安靜了會兒,突然告訴他:“埃爾德想排理查·施特勞斯。”
他們上一秒還在說著美景,白朗理所當然地想到了那首十分應景的交響詩,下意識地靠近祁斯年:“《阿爾卑斯》?”
結果祁斯年搖了搖頭否認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阿爾卑斯》當然很好,但如果是這一首,想必埃爾德不會為了尋找理想的大提琴而頭疼。”
湊近了白朗才發現,祁斯年笑起來的時候,睫毛會微微顫抖,與深邃的眼尾連成一條陰影,被夕陽一掃,有一種他平日里絕不會有的艷麗風情。
白朗的心砰砰跳起來。他的心里陡然有了些猜測:“那是……?”
“maestro bai,你已經讓埃爾德·阿莫贊不絕口了,還不敢相信嗎?”祁斯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是協奏曲,也不是室內樂,是交響詩——《堂吉訶德》。”
白朗被巨大的欣喜砸中了,他立刻爬起來,把tamino和pamina嚇了一跳,兩只大狗支起身子,一起嚴肅地看向他。
“埃爾德·阿莫選我演奏《堂吉訶德》嗎?”他有點不敢相信。
祁斯年笑著點頭:“不僅是演奏,還要灌碟。埃爾德想要一版有別于之前任何版本的《堂吉訶德》,要純粹的,充滿瑰麗色彩的幻想——這是他的夢想。”
白朗怔怔地說:“聽起來有些瘋狂。”
“是很瘋狂。”祁斯年平靜地說,“所以他需要一把年輕的大提琴,承擔幻想中堂吉訶德的爛漫與熱情。白朗,你今天為自己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堂吉訶德》,出自擅長寫作英雄與哲學等深奧音樂的理查·施特勞斯。是他一生中最特殊的交響詩作品,描述的正是塞萬提斯筆下那個荒誕的落魄紳士堂·吉訶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