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夢阿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萊恩山:薩爾茨堡附近有這座山,但是在哪里我實在不記得了。而阿莫大師住的這個山也是真實存在的,同樣我也不記得叫什么名字,所以就張冠李戴一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bu)
第15章 【15】獨奏
白朗被他說得忍不住臉紅了紅。
“我還差得遠呢。”他說,“不管怎么進步,您永遠是我的偶像。”
祁斯年聽他說完這話,又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白朗再次抬頭去看那些照片,那是祁斯年音樂道路上的不同階段,他就像是為小提琴而生的一樣,每一個階段都輕而易舉地綻放出璀璨的光。
總有一天,他也會有一張和我的合影,也會被人這樣好好收進相框里,成為祁斯年人生中值得紀念的時刻。
最好能掛在他瑞士的家里。
白朗這么想道。
他們說話的時候,埃爾德·阿莫從廚房走出來,拿著三個茶杯,還有一碟茶點放到茶幾上。薩摩耶和金毛也都回了屋子,大大咧咧地臥在沙發前邊的地毯上。
白朗跟著祁斯年坐在沙發上,聽阿莫先生和祁斯年閑聊,這一次,他們自然而然地用了英語。祁斯年說了一些自己未來的打算,其中就包括可能會長時間呆在維也納。對此,埃爾德·阿莫并沒有說什么,反而言辭間對e團的情況格外關注。白朗一直沒有出聲,只是靜靜聽著。
這位傳奇音樂大師并不十分熱情,但也絕不像傳聞中那樣性情古怪,看得出來,他很看重祁斯年這個弟子,在聽說兩人要去威尼斯參加音樂節之后,他抬頭仔細看了白朗一眼,問他:“你是弗里德的學生?”
白朗斟酌著用詞,用英語回答:“是的先生。在北美的時候,我一直跟著弗里德學習。”
埃爾德·阿莫從椅子上站起來,說:“把你的手給我看看。”
白朗也跟著站起了身。
這個要求看似離譜,其實并不難理解。一個專業的演奏家,從一雙手就能看出很多東西。比如白朗的手,左手每一個指腹都結著厚厚的老繭,手指和虎口處也有新舊的勒痕。尤其是大拇指右側,有個奇怪的凸起,日復一日,早已堅硬無比。這塊凸起被大提琴演奏家們奉為榮耀,還有個專門的名字——“thumb position for cello”。
客觀來說,白朗的手并不好看,至少與他清秀的長相是十分不配的。但白朗并不是會在意這種小事的人,他答應了一聲,大方把手伸了出來。
埃爾德·阿莫只略微看了一眼,心里已經有了數。他點了點頭,道:“我很喜歡你們這些中國孩子,有天賦,練習也足夠刻苦。北美圈浮躁,長久呆在那里容易把靈氣磨光。你的選擇很明智。”
白朗沒想到會從埃爾德·阿莫的嘴里聽到這樣的評價,有些哭笑不得。他想起來歐洲之前,弗里德曾說歐洲古典樂圈古板傲慢,呆久了會失去對音樂的熱情。外界都說阿莫和弗里德在年輕時是一對靈魂好友,有過數次經典合作,沒想到連說話的思路都十分類似。
祁斯年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不謝謝老師?”
白朗忍不住笑了,清脆地說道:“謝謝阿莫先生。”
埃爾德·阿莫看了祁斯年一眼,目光里流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神色,看向白朗的時候也有了些興趣:“既然sean這么看好你,那么試試吧。”
白朗懵了。他不明白話題怎么突然轉到了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所謂的“試試”是要做什么,只是想到這半屋子的樂器,大概有了些不怎么好的預感。
果然,埃爾德·阿莫站起來走到樂器架子的邊上,摸著下巴看上面的樂譜,說:“既然是弗里德的學生,應當擅長莫扎特。a major怎么樣?”
這句話是疑問句,白朗卻并不認為那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
祁斯年站起身來,端著杯子走到阿莫的身邊,表達了不同的意見:“我覺得不合適。不要basso continuo,也不要改編,就要協奏曲。”
“你說得對。”阿莫點點頭,贊成他的意見:“那就不要莫扎特。”
祁斯年又喝了一口咖啡,在架子上成堆的譜子里挑挑揀揀,又看向白朗,突然停下了動作,笑了笑:“恰空怎么樣?”
白朗呆呆地跟兩只狗站在一起,覺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雞。
“二重奏嗎?”他問道。
祁斯年動作優雅地放下手里的杯子,笑著說:“獨奏。埃爾德想聽聽你的演奏方式,可以吧?”
白朗有點緊張,但任何一個成熟的演奏家都不可能拒絕這樣絕佳的表現機會,他定了定神,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信,說:“當然可以。”
阿莫摘下眼鏡看向祁斯年,皺了皺眉:“恰空是協奏曲?”
祁斯年把雙手插進褲子口袋里,語氣不急不慢:“無伴奏不也很好?沒有哪首比恰空更全面。”
白朗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覺得這對師徒的相處方式更像是多年老友或是合作伙伴。也是,到了祁斯年這樣的水平,即便是大名鼎鼎的埃爾德·阿莫先生,也不會再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學生。
埃爾德·阿莫想了想,也贊成祁斯年的看法。于是隨便拖了張椅子坐下,說:“那就恰空。來吧,白,不用緊張,讓我聽聽你的音樂。”
*
白朗的琴聲結束在一個悲愴無比,又意味深長的多段和弦里。純一度的re雙音緩緩落下,氣氛仿佛墜入無邊而亙古的死亡。
白朗閉著眼睛,久久無法從情緒中掙扎出來,直到祁斯年單薄的掌聲在耳邊響起。
他睜開雙眼,正撞上祁斯年飽含微笑的視線:“bravo,白朗,很棒。”
白朗小心翼翼地放下琴弓,他有點沒有把握,忐忑地看向阿莫大師的方向。
埃爾德·阿莫閉著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片刻之后,他看向白朗,也點頭鼓起掌來,但似乎依然還在思考著什么,并沒有說話。
祁斯年用眼神安撫了一下白朗,才笑了笑,說:“埃爾德,這么好的恰空,不點評一下嗎?”
埃爾德·阿莫看向白朗的眼神似乎跟剛才有了些區別,他又看了祁斯年一眼,開口居然問道:“你們兩個認識很久了?”
祁斯年并沒有意外,只是笑了笑,含糊地說:“算是吧。幾年前在茱莉亞認識的。”
“難怪。”埃爾德·阿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才道,“不錯,不虧是弗里德的學生,基本功很到位。”
白朗不知道這句“難怪”是不是夸獎,他有一種考完試等著出成績的頭皮發麻的緊張感,只好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
埃爾德·阿莫又接著說:“我從你的音樂里,聽到了sean的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