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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印早有預料,聽到他終于吐露了一點點心底的想法時也絲毫不覺得意外。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但是秦仄歸你覺被置于危險之外的那個人,真的能夠心安理得的繼續活下去嗎?”
青年眼尾也泛起了些紅,反過來問秦仄歸:“當時第四重空間所在的那個境中境坍塌的時候,你為什么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開。從幻境中出來之后又堅持不肯離開。秦仄歸,你不愿意看著自己在乎的人陷入危險。為什么不能想想他們是真的愿意置之度外嗎?”
秦仄歸眉頭跳了跳,試探著伸手攬住了青年。發覺青年盡管紅著眼在和他爭論也依然沒有拒絕親近的動作時,終于放心大膽的把人攬進了懷里。
下巴抵在青年的肩頭,秦仄歸手臂用力緊緊箍著青年的腰。
沉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顯得非常的悶。
秦仄歸說道:“里面真的很危險。我不能確保自己,一定能夠保護好你們。”
聲音里摻雜著復雜的情緒,像是自我譴責,也像是無奈剖白。
“秦仄歸?!狈接∩焓肿ё×饲刎茪w后腦勺的頭發,有些暴力強硬的將他上半身從自己懷里拽出來,方便兩個人對視。
“相互保護行不行?”方印注視著他的眼睛,似是疑問句,又像是肯定陳述句。
秦仄歸看著青年沒說話。說實話他還是不愿意讓步。但是對視的一瞬間,他突然就沒了底氣。
在秦仄歸微微動搖的時候,方印又丟出來一顆炸彈,他看著秦仄歸的眼睛說道:“如果你非要堅持把我和桑桑丟回到鹿城去,我們還是會回來的。你知道的,我能干出來這種事情。秦桑她也能?!?
近乎威脅的話語還是起了作用。
秦仄歸也知道他能。
他也不能二十四小時看著方印,就算把人送回去,他離開后再偷偷跑出來。那個是身邊沒有黎明星的其他人,也沒有他。孤零零的反而更危險。
秦仄歸可能像是圈養金絲雀一樣將人關在鹿城。
秦桑不知道方印是怎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服秦仄歸的。反正兩個人單獨談完之后,秦仄歸真的做出了一定的讓步,沒再強硬的要求秦桑必須回去了。
如果許祀瑞還在的話,他一定會亮著眼睛和秦桑大談特談以秦仄歸這個“妻奴”在方印面前妥協讓步一點兒也不奇怪。順便再分享一波鐘子宴之前的普信癡漢行為。
可惜,沒這個機會了。
沒有人和秦桑交流。黎明星基地的每一個人都各司其職忙得要命。
負責物資的盧相風帶著他的人清點過東西之后,就準備離開了。他們退居至鹿城,籌備第二批物資。而馮北惜負責調度各隊人員,常九妄和冬在山城外圍徘徊著,研究怎么能想個辦法進去……
總之,各有各的忙碌。
反倒是他們這些定下來第一批進入山城的主力軍閑了下來。林丘杉帶著子榮親自幫他們各自的武器做了一個升級,累得臉都蒼老了幾分。
第一百七十章 臨行
籌備工作大概進行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林丘杉帶著一個羅盤和一份圖紙找了過來,表示籌備工作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如果他們這邊沒什么問題的話,可以嘗試著開啟山城入口了。
“諸位當知,此次行動前路未卜,需要莫大的決心與毅力。山城之中縱然艱險,但是留存著人類最后的希望。”趙書意一點一點收拾著背包,眼鏡之后的眼眸低垂,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她突然抬眼,瞳孔里閃爍著點點堅毅的光芒,隔著鏡片投向了眾人。指尖點在鏡框下緣處推了推,說道:“所以,內心不定者,止步于此,對你我都好。想清楚了就出發吧?!?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趙書意的這一番話,不似一般行軍之前的動員鼓氣,相反的像是一盆冷水潑到了眾人頭上。方印甚至搞不清楚她到底想不想讓大家和她一起進去。
過分靜寂的場面似乎在趙書意的意料之中,她臉上神色不變,眼皮只微微下垂了一點點微不可察的距離。
趙書意顛了顛背包的重量,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時至今日,大家多多少少也都感知到了自己的身體在霧中發生了一定的變化。來日方長這樣的改變走到最后會形成一個什么樣的結局我們無從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霧氣籠罩的蒼穹之下,人類只會越來越少。黎明星自成立之初,作用就是為大家提供一個庇護所,若此行霧散則萬事大吉。若此行……由林丘杉接任黎明星,盧相風為副隊。就這樣吧。”
她笑了一下,抬手綰了下頭發,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將背包置于身后,偌大一個旅行包顯得她格外的瘦弱嬌小,就像是被壓在了大山之下。
在趙書意身側站著秦仄歸,抱著唐刀沉默著一言不發。
“啊哈,聽起來很刺激?!币坏浪实穆曇舸蚱屏肆钊酥舷⒌某聊?。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沈秋白笑瞇瞇的從人群中站了起來,沒正形的伸了個懶腰,看起來慵懶的像是剛睡醒了的模樣。
他看著趙書意,朝著她走了過去,路過的時候提起了桌子上提前準備好的背包之一,一邊往背上背著,一邊說道:“打小就愛夢想自己有一天成為救世英雄,這種好機會怎么能夠浪費呢,當然要帶我一個?!?
趙書意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說實話,沈秋白并不是黎明星的成員,渾身上下干干凈凈沒有屬于任何組織的表示。既沒有黎明星的黑色耳釘,也沒有七殺的六芒星紋身。
趙書意曾經邀請過他加入黎明星。不過被拒絕了。但他還是留了下來,和趙書意一路結伴而行。
他不加入任何組織,也不想相信任何人。像是一道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風,去留全憑自己的心意。極度的利己,只要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不介意和任何一個人組隊前行。
他不知道呤羫一號的事情,也不知道山城里是什么。說是不知者無畏也好,說是沈秋白自由隨性也好。他走過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沈秋白是大家預料之中最不應該站出來的人,然而事實上,他打破了所有人猜想,笑得風輕云淡的走了過來。沒有什么豪言壯語,輕描淡寫的就像他們只是做一個超級英雄的幻夢一樣。
第一個走出了人群,站到了趙書意身邊。
“算我一個?!鼻厣R材昧税?,一邊背著一邊朝著眾人走了過來,臉上沒什么表情,“好不容易溜下來,當然要去?!?
說這話的時候,她看了眼自家兄長,罕見的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欣慰的表情。秦桑微怔,突然硬生繃出來的冷漠表情出現了裂痕,紅暈爬上了少女的臉龐。眼里出現了一些類似于不好意思的神色。秦桑抿了抿唇,紅著臉不再和秦仄歸對視,轉頭移開了視線,嘴角卻是帶著笑容的。
秦桑走過來,鐘子宴就自然而然的跟了過來,這兩個人像是拔出蘿卜帶著泥一樣。鐘子宴沒說什么卻至始至終都站在秦桑身后,只要他的小姑娘回頭,就一定會看見他在那里為她保駕護航。
馮北惜也走了過來,笑道:“那我自然是要去的。書意姐大老遠把我從江南分隊搖過來,不就是為了我這凈化的異能嗎?對上七殺那個女人才能游刃有余。要是我不去,豈不是白跑這一遭。我這異能就真沒有用武之地了?!?
“我也要去的。故鄉的人們,還都期待著大霧散去的一天呢,可不能夠退縮。”角落里一直沒有說過話的金發碧眼的男人走了過來,冬的中文說得很流利,但是也難免夾雜了一點點別扭的口音,碧藍色的眼眸里透露著堅定,“你們神州大地不是有一句話,叫來都來了。都已經到門口了,不進去看看豈不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