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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仄歸閉了閉眼睛,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方印趁機點了點耳朵上的耳釘,問道:“這東西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嗎?”
秦仄歸微微搖頭,說道:“呤羫一號和趙書意的身份,是我任務(wù)里的最高保密信息了。是否公開的決定權(quán)在趙書意手里。在鹿城的時候,她將研究所的事情告知你,我就沒有什么可保密的了。剩下的,你知道多少,我基本上也是一樣的情況。”
呤羫一號的事情,前前后后山城研究所作為主導(dǎo)。秦仄歸他們只不過是執(zhí)行保護任務(wù)的一環(huán)。并不是最核心的一環(huán)。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但是快死了
方印點了點頭,下意識的按上了小腹的位置。
這點兒小動作落在了秦仄歸的眼里,男人立刻關(guān)切的問道:“怎么了?又有異動?”
“嗯?沒有。”方印搖頭,說道,“平時其實不太能夠感受到它的存在。但是它今天確實有控制我行動的傾向。會不會……”
方印眼眸里溢出了一些害怕,搭在小腹處的手指緩緩收緊攥緊了衣料。橫縱交錯的褶皺如同他的內(nèi)心一樣復(fù)雜不安。
既然今天它可以操控著方印做出一些事情,那是不是代表著這個東西有可能會控制他的行動,甚至有朝一日完全的……控制方印這副軀殼,就像是寄生在他身體里的怪物一樣,經(jīng)年累月汲取足夠的養(yǎng)分,最后反而將原本屬于方印的身體奪了去。
身體失控的感覺,讓他很不安。
就算這種失控到目前為止沒有產(chǎn)生任何亂子,也還是讓方印產(chǎn)生了有什么東西在脫離掌控的感覺。
不能百分之百控制自己的行動,是一件讓人很不踏實的事情。很多有的沒的顧慮從方印心底滋生出來,雜七雜八的浮上了面容。青年難得露出一副愁苦的模樣。
“別太擔(dān)心。”
肩膀上一沉,方印側(cè)頭看了過去,秦仄歸按著他的肩捏了捏,力量感順著肩頭傳遞過來。方印露出來一個勉強的笑容。
方印說道:“如果有一天,我的行為徹底不受控了,你能不能……控制住我。”
秦仄歸沒說話,放在他肩頭的手順勢游移到了他的后頸,捏著那一塊兒軟肉,把著人的脖子把方印摁到了懷里,用力揉了兩把。
男人一句安慰的話沒有說,但是包裹感十足的擁抱卻讓方印暫時安下了心神。原本惴惴不安的焦慮緩解了許多。
“方印!”營地那邊傳來了趙書意的聲音,隔著一些距離有些朦朧渺遠,喊著方印的名字。
秦仄歸松開了人,拍了拍他的肩叮囑道:“先不要和任何人說這件事情。”
方印點頭表示明白。趙書意的聲音清晰了起來,她一臉凝重的從營地那邊走了過來,看見方印了,反而倒是沉默了。
看她的表情,不像是有什么好事發(fā)生的樣子。
“怎……么了?”不知道為什么,被趙書意那種略略帶些歉意的眼神看著,方印心里突然“咯噔”一聲。
趙書意吸了口氣,潤了潤嘴唇才開口說話。女人的聲音比平時的要低沉一些,隱隱有著一絲沙啞干澀:“我的異能,對于許祀瑞的傷不起作用。”
方印眨了眨眼睛,似乎沒聽明白這句話一樣,問道:“什么叫對他的傷不起作用。”
“我治不了他。”趙書意灼灼生輝的桃花眼失了光彩,垂著眼看不出情緒,“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試了所有的方法,但是異能到他身上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沒有得到一絲一毫的反饋。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情況。”
“那別的方法呢?”方印問道,“你不是醫(yī)生嗎書意姐?不用異能,普通的方式可以治嗎?吃藥,或者別的什么治療方式。”
趙書意緩緩搖了搖頭,說道:“問題就出在這里。他看起來沒有任何外傷,器官現(xiàn)階段我能檢查出來的也沒有什么損傷。但是心率非常的不規(guī)則,血壓也很低,體溫也低。總得來說,生命體征都是趨于不太好的方向。而且他在昏迷。隨時有可能會,停止心跳和呼吸。”
方印有些茫然的眨了下眼睛,似乎不太明白的樣子。他整個人像是生了銹的機器一樣,緩慢而又卡頓的說道:“你的意思是,他快要死了。”
趙書意抿著嘴巴,嘴角微縮,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大概與那些藤蔓有關(guān)系。我的結(jié)論是,許祀瑞不像是受傷或者是病危,倒像是被那些藤蔓抽干了生命力一樣。治療這個異能可以療傷鎮(zhèn)痛,成長到現(xiàn)在甚至還可以解除某些負(fù)面效果。但是還沒辦法做到填補生命力。這可能就是,我異能對他不生效的原因。”
“趙乾……”方印垂在雙側(cè)的手緩緩收緊,極其小聲的吐出了兩個字,囫圇著散在霧色里。
趙書意說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說不定還能醒來。他應(yīng)該挺希望知道你還活著的消息。”
方印不知道許祀瑞想不想知道。
躺在帳篷里的人,臉色格外的蒼白,嘴唇上的血色完全消失了。比之前任何一個時候,看起來都要虛弱。
鎖骨很明顯的凸了出來,連著肩頭本應(yīng)該形成一個很好看的形狀。可是因為許祀瑞瘦的過分,看起來像是一具沒有肉的骨頭架子一樣,有些可怖。
怎么認(rèn)識這孩子的……
最開始好像都是許祀瑞主動湊上來的,央求著方印罩著他,可憐巴巴的像是一捧菟絲子,根本沒辦法獨立生存下去一樣。
但是他脆弱的實在有些頑強,只要有一點點生還的可能性,這家伙都不會錯過。他向來警覺狡詐的像一只兔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趙乾有問題,所以為什么不裝傻充愣離趙乾遠一些,還要和她爭鋒相對。
方印煩躁的抓了下頭發(fā),突然涌上了些不知所措。自從開啟迷霧幻境的生存模式,方印的生活總有種不切實際感。
仔細(xì)算下來,他似乎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好多人的消逝了。
大霧四起是便失去聯(lián)系的父母親人,在幻境里消失了的項凱歌,只是短暫分開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見面的毛澄澄,還有之前唐嵐舟、范山……
都是血淋淋的人命。
直到此時此刻,他站在許祀瑞面前,看著他失去血色的臉,微涼的身體,已經(jīng)微弱到不可察的呼吸。方印從未如此清晰的感覺到,原來生命的流逝其實很簡單。
他看到的,他看不到的。已經(jīng)數(shù)不清有多少人喪命于霧中。曾經(jīng)繁華熱鬧,人山人海的都市。現(xiàn)在碰到一個活人甚至都會猜測驚訝半天。
說不定什么時候,他就變成了,他們之中的一個。也許是留在幻境里異化成為人寰,也許是像許祀瑞一樣成為了藤蔓的養(yǎng)料,也許……各種意料不到的死法。
最有可能的……方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共生”剛剛好像……又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