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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秀娥奶奶身邊的座位是空著的,方印溜了個邊兒做到了她旁邊,輕輕碰碰奶奶的手臂,然后放輕了聲音乖乖巧巧的喊道。
糯糯的,像個小孩兒。
秀娥奶奶睜開了眼睛,被突然出現在身側的方印嚇了一跳,收回了撐著假寐的手臂,雙手交疊放到了腿上,一臉疑惑的看著方印和秦仄歸:“你們這是?”
“昂,奶奶您是叫秀娥是嗎?”方印連忙笑道。
秀娥瞇著眼睛,蒼老到渾濁的瞳孔里依舊能夠透露出三分警惕。她看著這兩個莫名其妙的年輕人,點了點頭問道:“你們是?”
她不記得自己認識這么兩個帥氣的年輕小伙兒,看坐著的那個面相也不像是什么壞人,而且他們精準的叫出了自己的小名。改名這么多年,已經沒有幾個人知道她這個名字了。思考過后的,秀娥奶奶放松了些,只是看著他倆。
“昂您好。我們是來給您送傘的。”方印看了眼秦仄歸。在青年眼神的示意之下,他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兩把傘遞出來一把給方印。
方印抽走了秦仄歸手里的傘,轉手遞給了秀娥奶奶,說道:“我們之前在公交站牌那里碰到了一個爺爺,知道我們順路之后就托我們將這把傘帶給您。天氣陰沉,一會兒可能要下雨了。沒有傘可不行。”
顯然,秀娥奶奶清晰的知道是誰托人給她送了傘,臉上一下綻開了幸福的笑容。就連看著方印的眼神都柔軟了下來。
她雙手接過了傘,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懷中,對著方印點了點頭:“那我知道了。謝謝你們。麻煩了。你看我也沒什么好感謝你們的,要不……要不……”
秀娥奶奶上車的時候只背了一個包,她左看看,右看看,也沒找到適合送出去的禮物。包里是幾本很厚的書,看起來像是某老年大學的教材。
顯然這并不適合作為禮物感謝別人。
她喃喃著翻了翻包,沒有找到合適的物品,為難的蹙起了眉頭。
方印連忙伸手攔住了秀娥奶奶的動作,笑道:“不用了奶奶,順路的事兒。不是什么大問題。而且爺爺已經送了我們一把傘做謝禮了。”
秀娥奶奶聞言這才停下了翻找的手,再一次表示了感激。
方印笑著點了點頭,和她道了再見,然后拉著秦仄歸坐回了原來座位。
“完成了?”方印看著秦仄歸言語之間有點興奮。隱隱又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秦仄歸看著青年點了點頭,說道:“完成了。”
他臉上的表情同樣的有些凝重,顯然也并不認為,這個幻境就會如此簡單的結束。
果不其然。
他們將傘交出去以后,公交車依舊在平穩的向前行駛。沒有任何變化。周圍也沒有像以前一樣變淡,最后變成一片黑暗。
顯然,任務并沒有走到最后。可是他們已經按照老爺爺的說法將傘給了秀娥奶奶。
如果他是npc的話,幻境應該已經完成了才是。或者說……老爺爺和秀娥奶奶并不是第五重幻境里的npc?是他們搞錯人了?
方印挑了挑眉,對著秦仄歸聳了聳肩,眼神和動作都在無聲的發問:加下來要怎么辦啊?
秦仄歸一下一下捏著他的手指,視線在車內掃了一圈,拉著方印又站了起來。
“要過橋了。”秦仄歸低聲道。
然后帶著方印走到了安全錘的位置。
“能飛就飛。飛不了縮在我懷里,抱緊我。”
秦仄歸站在那里,看著公交車距離橋越來越近,捏了捏方印的手,沖他比了幾個手勢。
“司機師傅!”一個靠著車窗正在睡覺的女人突然驚醒,沖到了司機旁邊叫喊了起來:“師傅能不能停一下車啊,我坐過站了!”
“前面過了橋馬上就到站了,你再坐回去吧,這連個邊兒都不靠,沒辦法給你停!”司機大哥好脾氣的解釋道,依舊開著車。
女人顯然不接受這個提議,跺著腳說道:“不是大哥,我接孩子要遲了!你行行好,前邊兒停一下行不行?”
“不是你是我姐,不是我不給你停,這真停不了。”司機大哥也頗為無奈。
這已經上了橋。
方印看著司機右側空曠的環境,倏爾睜大了雙眼。那里,并沒有分割司機位置和公交車內空間的護欄。
他看向了秦仄歸剛想說些什么,就被秦仄歸拉住了手腕。
“跳車。”秦仄歸毫不猶豫的摘了安全錘。
與此同時,女子將手伸向了方向盤,和司機推搡了起來。車里的乘客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公交車就已經失控了,飛快的沖向了大橋的邊緣。
玻璃的破碎聲,警報器的轟鳴,女人的尖聲叫喊,男人的怒喝,乘客慌亂的求救聲……
混雜在一起像是一顆在耳蝸里爆開的炸彈一樣。
那一瞬間,車輛下墜,秦仄歸拉著他從車窗一躍而出,脫離地面的失重感拉扯著心臟。
方印甚至還有些發懵的時候,就已經被人嚴嚴實實護在了懷抱里。
天空似乎落了雨,方印聽到了一聲轟鳴著的雷聲。
雷鳴掩蓋了嘈雜。
在那個溫暖的懷抱里,方印找回了理智。
翅膀“嘭”地一聲撐開來,劃出一個弧度拔高了身位。
“還好嗎?”方印聽到了秦仄歸悶悶的聲音。
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