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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仄歸咬著牙,再睜眼的時候,雙目猩紅,像是頭被傷狠了的困獸。
幾個人從來沒見過秦仄歸這般模樣,一時間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趙書意沒在他身邊看到熟悉的身影,視線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最后出現(xiàn)的這群人里,都不見方印的影子。
她明白秦仄歸為何這般反應了。垂在身側(cè)的手握了又松開,卻始終沒開口說一句話。未經(jīng)他人事,所有輕飄飄的安慰都顯得蒼白又無力。
曲悠悠抬手撥了撥自己的頭發(fā),環(huán)顧了一周之后,笑容淡了些,她輕聲道:“可惜了。”
怎么事兒呢,偏偏是方印,剛剛中招了的小間諜就這么沒有了,早知道就不浪費那些腦細胞去編那么多瞎話去哄人了。
秦仄歸也不行啊,口口聲聲說喜歡人家,這種情況居然不舍命救一手。真是白費了她那么多期待那么多時間,還以為這次能夠除掉黎明星這幾個礙眼又礙事的煩人精呢。
秦桑對曲悠悠一點好臉色沒有,聽到她這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立刻瞪視了回去,惡狠狠的說道:“可惜什么?是不是你搞的鬼?”
“喲?我費心費力破了幻境,讓你們搭了個順風車出來,怎么還成了我欠你們的不成了?”曲悠悠故作嬌嗔的睨了她一眼,陰陽怪氣的說道。
秦桑看她不爽,曲悠悠也未必就待見她秦桑。
“你故意的。”秦仄歸轉(zhuǎn)眸看她,眼里殺意凌然,一片寒意宛如極地千年不化的冰川,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曲悠悠現(xiàn)在八成已經(jīng)讓凌遲處死了。
指使陸離使用分身的異能來騷擾他們,拖慢他們的進度和腳步。轉(zhuǎn)移他們的注意力。然后順勢用某種手段改變了迷宮的地形,強制他們進入境中境。
然后再利用他們在境中境里的時間,破解了整個大的第四重幻境,從而導致了境中境的崩塌。
這所有的時間都巧合到過于恰到好處。秦仄歸從來不相信巧合,所有看似巧妙的命運感,背后都藏著必然的原因和推動力,到處隱藏著人為的規(guī)劃與痕跡。
這個女人或許根本就沒想讓他們?nèi)魏我粋€人從境中境里出來。全死在里面了,才是隨了她的意。
秦仄歸想明白了之后,臉色變得越發(fā)難看,身上的戾氣重得要命。他本來就是槍林彈雨的血和汗里面泡出來的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凌冽的煞氣。
平日里的包裹在和平淬煉出的克制和守禮中,身上那股要命的閻羅氣息不得見天日。如今這副模樣,這副目光咄咄逼人,充滿了殺意和滔天怒意的模樣,恐怕才更貼近真正的那個秦仄歸。
“我?怎么就故意的了。秦哥哥你可不要亂講。”曲悠悠眨了眨眼睛,頗為無辜的看著秦仄歸,像是在喊情哥哥一樣的語調(diào),解釋的話千回百轉(zhuǎn)說得像是撒嬌一樣。
她芊芊如玉的手指別了下耳鬢的碎發(fā),說道:“我哪有那樣的本事,能……阿離!”
曲悠悠還意圖說些什么,秦仄歸的拳頭卻是越握越緊,一句廢話也不愿意同她說,召出唐刀,身上的冷光迸發(fā),一時間有些刺眼。那模樣,竟然像是將異能調(diào)度到了極致。
曲悠悠臉色大變,也顧不上裝作嬌滴滴的柔弱綠茶模樣了,立刻大聲喊了陸離。
破風聲起,唐刀帶著開山劈海的氣勢從上而下,呼嘯著直奔曲悠悠的首級。
快到秦桑他們甚至都沒能夠反應過來。
陸離瞳孔一縮,長鞭一甩試圖卷住秦仄歸的長刀拖慢他進攻的速度。
僅僅停滯了一秒,長刀便是破開了束縛。
曲悠悠踩著高跟狼狽躲閃,刀鋒擦著她的鎖骨而過,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傷口。
長鞭帶風落在了兩個人之間,阻止了秦仄歸進一步的攻擊。陸離情急之下顧不得掩飾什么,竟然是一分為二,同時上前來阻止秦仄歸。
這個時候秦桑也反應過來,雖然沒明白怎么回事兒,但是她哥要揍那個臭綠茶,她是百分之百,舉雙手雙腳支持和贊成的!
雙手捏決,焚天緊跟而上。
其他人也都紛紛反應過來,能打的都上了。場面一時間混亂無比,秦仄歸一行人占了壓倒性的優(yōu)勢。
眼看著刀就要劈到自己身上了,曲悠悠眼里浮出來些狠色,咬咬牙大喊道:“鐘子宴!”
而原本正在協(xié)助秦桑的鐘子宴聽到這一聲呼喚,身形頓了頓,下一秒竟然是舉起了金屬化的手臂揮向了秦桑。
“狗東西!你又發(fā)什么瘋?”秦桑沒有防備,慌亂的用焚天聚集了一枚火盾去擋。
奈何金屬并不害怕火焰,利爪穿過熊熊烈火,直直的奔向了秦桑的門面。
杏眸里寫滿了驚恐。
爪尖堪堪停留在了秦桑的鼻尖上方。再進一寸,就是不可挽回的后果。
鐘子宴的眼睛呆滯又木然,如果湊近了仔細看的話,能夠發(fā)現(xiàn)他的瞳孔正在以極度高頻的速度震顫著。
他表情有些扭曲,似乎是極度痛苦一樣。
“鐘子宴……”秦桑完全被他搞懵了,喃喃的喊著他的名字,眼里溢出來三兩分驚恐來。他怎么回事兒,怎么像是要變異了一樣?
秦桑微微側(cè)目看了眼那邊正在秦仄歸手下逃命的曲悠悠,在看了眼僵在原地的鐘子宴。怎么被那個狗女人喊了下名字就想對她動手了?
她一側(cè)頭,從鐘子宴的利爪之下將身子扭了出來,飛快湊近了鐘子宴狠狠咬了他一口:“你他媽給我清醒點兒!”
說完之后,就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如果那個女人的聲音對他有影響,那聽不見了,會不會好很多?
鐘子宴這個意外,順勢吸引走了秦桑的注意力,為曲悠悠一方減輕了不少負擔。
最終,秦仄歸還是沒能夠手刃了曲悠悠泄憤。
第四重幻境徹底結束了。
回到基地餐廳門口的時候,秦仄歸依舊雙目猩紅,手里握著刀。他倉皇地回身去尋找。那個每次幻境結束的時候,都會站在他身側(cè)的青年沒有出現(xiàn)。
他真的沒能夠回到現(xiàn)實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