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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悠悠這么一說，方印就有點兒印象了，但他不會告訴她，依舊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不知道。沒有印象。”

方印一臉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說道。

……曲悠悠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吸了口氣說道：“沒事兒，不知道也很正常。畢竟那個新聞在熱搜榜上就是曇花一現(xiàn)。想知道后續(xù)嗎？”

方印剛想要搖頭，但是這一次曲悠悠特別有先見之明的搶在了他前頭把話說了出來：“好了，我知道你想的。”

完完全全就把方印的否定意見全堵了回去。方印張了張嘴，他看著他面前這個女人浮夸的自我表演，有點兒插不進去話，索性也就不說什么了，默不作聲的聽她喋喋不休。

“這株極地冰川之下的神秘植物，就是樣本呤羫一號的來源。”曲悠悠豎起了一根手指，故作神秘的壓低了聲音去營造氣氛。

聽得出來，她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

同樣嚴肅的事情，從她嘴里講出來，就比趙書意和秦仄歸那公事公辦的敘述要吸引人的多，聽起來特別像是一段兒有聲小說。

曲悠悠的臺詞功底一定很不錯。

方印有些跑題的想到。

“當初呤羫一號的本體一經(jīng)面世，便立刻吸引了各國相關人士的目光，畢竟這株植物實在是太過特殊了，在那樣極端的環(huán)境里，在那樣深不見底的地下，還能夠存活。值得研究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而經(jīng)過一個多禮拜的討論研究，山城的植物研究所，以最先進的設備和最專業(yè)的團隊，依靠強大的綜合國力，成功的拿到了研究名額。獲得了全球極地植物唯一的研究樣本。也就是后來的呤羫一號。”

“山城的研究所經(jīng)過了長達半年的研究，發(fā)現(xiàn)了呤羫一號對于人類的細胞和基因有著極強的誘導性和改造性。于是他們啟動了末日計劃。你知道這是一場什么樣的實驗嗎？”

“你一定想不到。因為這簡直是太喪心病狂，沒有人會想得到的。我們現(xiàn)在正在經(jīng)歷的，就是末日計劃之中的一環(huán)。”

曲悠悠講得簡直是沉浸式體驗，配合上她精彩的語調(diào)和豐富的肢體語言，方印倒是真的聽得一愣一愣的。

呤羫一號的事情，他大概知道些。可是末日計劃又是什么？呤羫一號的相關研究，不是在今年四月份就已經(jīng)全線喊停了嗎？

“你問末日計劃？”曲悠悠看著他，說道。

方印突然發(fā)現(xiàn)他不知道怎么得，就把心中所想呢呢喃喃的問了出來。

“末日計劃的全貌我也不知道。我只調(diào)查到了其中的一部分。但是毋庸置疑的，這是最核心的一部分！而我們！這群在大霧之中活下來的異能持有者，就是末日計劃中核心的核心。”曲悠悠表現(xiàn)得逐漸激動了起來。

她看著方印目光誠摯而真切：“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嗎？你的身體，正在日積月累的，一天一天發(fā)生著改變。現(xiàn)在的你，和一個月之前沒有經(jīng)歷過迷霧的你，想必是判若兩人了吧？方印，不只是你。我，阿離，你懷里的那個，我們每一個人，都一樣的。身體在被迫著變強！”

“每次從幻境中出去之后，都會更上一個臺階。可是如果出不去，就會被淘汰掉，永遠留在幻境中。方印，這就是末日計劃，我們在被篩選著，被迫進化。”

方印看著曲悠悠，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敷衍，一點一點變得嚴肅起來。直到眼里的逢場作戲都被思慮擠了出去。

他表情的變化被曲悠悠盡收眼底。

曲悠悠就知道，他聽進去了。她的話在起作用。

趁熱打鐵一般，曲悠悠繼續(xù)說道：“你現(xiàn)在明白了嗎？末日計劃，就是一個推動人類進化的過程，優(yōu)勝劣汰，最后活下來的那一批，會擁有最強健的體魄，最聰明的才智，最堅韌的心性。是能夠將人類更好繁衍存續(xù)下去的人。”

方印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似乎是有些迷茫，他張了張嘴，有無數(shù)個問題想問，一時之間又有點捕捉不到。

“我們現(xiàn)在根本已經(jīng)不在原來的那個世界里了。他們早就研究出了一套模擬生態(tài)，而這一次的末日計劃之中，這套系統(tǒng)就被投入其中。而迷霧里的所有幸存者，都是被選中的實驗品。觀察和操縱這一切的人，就是黎明星。”曲悠悠說道。

啊？

方印看起來腦子徹底亂了一樣，眼里全是迷茫，他說道：“可是……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曲悠悠的長篇大論一卡，迅速反應了過來，她欣慰的點了點頭，看向方印的目光親切：“好問題。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這么問我。好多人都這么質疑過我。我知道這些，是因為我誤打誤撞進入過山城的研究所。發(fā)現(xiàn)了這個驚天大秘密。”

她吸了吸鼻子，眼角紅了紅，猝不及防地，眼里滾出來兩滴淚，抽噎著說道：“他們是不是一直向你說七殺的壞話？都是他們的一面之詞，因為他們害怕我將這個秘密傳播出去，破壞了他們末日計劃的實驗參數(shù)。”

曲悠悠委委屈屈的說道：“真正過分的明明是他們，和我一起進入山城研究所的人，最后只有我活著出來了。方印，你甘心做一個實驗品嗎？我們要想活下去，要想恢復正常的生活，就必須要從末日計劃之內(nèi)跳出來，離開這個被改造過的擬生系統(tǒng)。”

方印看似警惕的看著曲悠悠，實際上眼底的情緒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動搖，他問道：“那你為什么跟我說這些？”

嘶……他真的很會問問題。

曲悠悠一挑眉，捂臉哭訴道：“我知道，曾經(jīng)我們之間因為秦仄歸有些誤會。但是，事關生死，那些情情愛愛的還算得了什么啊。我只是想活著，而方先生你，是我了解到的，黎明星之內(nèi)除了他們內(nèi)部人員，比較受信任的人。你我都是深陷囹圄的實驗品。我需要你的幫助。”

她字字情真意切，說得期期艾艾，令人心生憐惜。

“黎明星是不是一直想辦法將你們往山城帶，因為實驗最后的出口就在那里。成功活到最后的實驗品，會被抹去所有的記憶，留在研究所里被觀察，以便下一次實驗的進行。”曲悠悠看著方印。

她發(fā)現(xiàn)對方的戒備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松動，直視著她的眼睛里，開始露出了偽裝之下的柔軟底層。

心里浮出了些得逞的笑，茶褐色的眼眸慢慢溢出些淡紫色的熒光。

那些光很淡，很淺。如果不是近距離盯著看，完全發(fā)現(xiàn)不了。她眼底有一瞬間，浮現(xiàn)出了淡紫色的六芒星紋。

方印突然垂下了眼睛，疑惑道：“可是……你都已經(jīng)到了山城的研究所了，為什么不直接離開。還要回來？”

……還差一點。

曲悠悠舔了下唇，笑道：“因為我不能一個人離開，我要回來揭穿黎明星的丑陋面目，揭穿他們的陰謀，帶你們所有人離開。”

方印皺眉，剛要說些什么，就聽見曲悠悠的聲調(diào)突然提了起來，激動道：“當然不是因為這些狗屁的責任感和正義感！我也想出去的。可是那個時候入口沒開。我沒有辦法。方印，我沒有辦法。”

當兩個人的視線再一次交接的時候，曲悠悠眼里淡紫色的熒光再次泛了起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了起來。

話明明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可是方印卻覺得，那聲音是從他心底里泛上來的一樣，不是曲悠悠在說話，而是由內(nèi)而外的，有一個聲音在響。

“我只是想活著啊，方印。我不想再在這個破地方擔驚受怕，被迫參加什么破實驗，我只想活著。想活著有什么錯？方印，難道你不想活嗎？”

想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