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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峙笑了笑,和裴愛擁在一起,笑看孩兒。
王道柔順口問兩夫妻,有?沒給孩子想好名字?
王峙便道,按著輩分?該用“竹”字,夫妻倆商議過了,若是兒子,便取個(gè)“篤”名。
王道柔聽完沉默,笑了笑:“名字的事,還是等你阿父來了,再定為好。”方才心里眼里全是孫兒降生的喜悅,這回才發(fā)現(xiàn)桓超還沒來,“你阿父呢?怎么還沒來?”
王峙便告知天子駕崩的消息。
王道柔訝異,催促王峙速速進(jìn)宮去,這里由她照顧裴愛,待會也會通知裴家家人。
有?母親照料,王峙稍稍安心,便要去更衣進(jìn)宮,王道柔多嘴一句,不知繼任的是哪位圣君?
天子未立太?子便匆匆撒手,最寵的游妃未誕男嗣,好幾位皇子都是才智雙全,不知哪一位勝出?
王峙沉默,續(xù)道:“我先去宮里吧。”
王道柔點(diǎn)頭,囑咐道:“記得與你阿父匯合。”
裴愛也叮囑,叫他一路小心。
王峙沖她笑笑:“你現(xiàn)在只管休息,其它都別想了。”
王峙更衣后,趕去宮里。
今日這日頭仿佛便定在空中一般,不曾移,不曾落,雖不熾熱,卻陽光灼眼。他瞇著眼睛遠(yuǎn)眺過去,快近宮門那處,已經(jīng)由遠(yuǎn)及近的,陸續(xù)地掛起白幡。
喪鐘應(yīng)該是敲過了。
有?些?得到消息晚的大臣,也在這時(shí)趕到。王峙與他們碰面,聊了一會,有?些?大臣知道新皇登基了,但登基的是誰?
無?人知曉。
沒人敢公開議論,大家默默在心中猜測著最優(yōu)人選,大皇子和二皇子無?疑是最智勇雙全的;四皇子也不錯(cuò),但年幼了些?;再往后的皇子,年紀(jì)就太?小了,恐怕會有?攝政……眾人想著,偷偷拿眼瞧王峙。
又怕王峙發(fā)現(xiàn)他們窺視他。
眾人快近停靈大殿時(shí),便得知了,登基的是哪位新皇。
竟然是從前的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
那個(gè)傻子!
天子在駕崩的前一刻,不僅立了三皇子為帝,還扶正了游妃娘娘。
現(xiàn)在,是游太?后和大司馬桓超輔政。
眾臣一聽這話,連窺視王峙都不敢了。
心里卻在默默打?鼓。
而得知消息的王峙,臉色漸漸沉郁。
父親會輔政,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怎么會是三皇子呢?他萬萬沒想到。
王峙與眾臣急沖沖奔上殿去,滿眼跪倒,一片哭聲。
父親桓超跪在最前面,就在先帝的靈柩旁邊,游太?后扶著新帝。新帝始終只能見背影,不辨面目。
王峙沒有?急著上去與父親匯合,而是悄悄的,混入群臣中,漸漸跪到庾深旁邊。
摯友數(shù)日未見,庾深似乎清瘦了些?。
哭聲滿殿,王峙低頭似啜泣,小聲問庾深:“你最近見了阿憐沒有??”
庾深亦低頭:“為什么問這?”略感莫名。
王峙也不瞞他:“阿憐認(rèn)識三皇子。”
他這么一提醒,庾深想起來了,裴憐最近是同他抱怨過,說父親收了個(gè)傻子學(xué)生,總是纏她。
再則,若三皇子去裴一那求學(xué)了,是大事,叔叔庾慎為何不告訴他?
庾深這邊暗自思忖,王峙已經(jīng)輕聲告訴他:“我先去了。”
“好。”
王峙貓著腰,默默在群臣中移動?,繞到外圍,再移至前排,跪在父親身后。
桓超一直俯身哭泣,時(shí)而痛苦高喊,好些?大臣勸他,置若罔聞,仿佛完全沉溺在痛苦中。但王峙跪過來,他還是瞥到了的。
桓超右手袖子抬了抬,只有?王峙知道,那是父親對他的遲到表示不滿。
王峙已經(jīng)觀察過了,裴一身為侍中,還是新帝老師,卻滿殿不見。他不敢詢問父親,直到整個(gè)儀式結(jié)束后,才逮著機(jī)會,從旁人口中得知,裴一前兩日就辭官了。
事后,桓超忙碌,他似乎連著幾天都要留在宮里,主持大局。
這正好給了王峙機(jī)會,他在宮里幫助父親,卻不留宿,夜間請辭。
桓超白他一眼:“曉得你記掛家里!”低低道,“不知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