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峙卻道:“上?去吧。”
兩人命婢女隨從收拾,忙到夜深,才算妥帖。
這到了快要入睡的時候,才體會到宅子的差距來。
沒有地龍,且遠比王家的宅子透風,最關鍵的是,再沒有那?種常年備好?的清泉露水,時時有柴有炭燒開,洗漱都是熱的。
晚上?凈手?,水冷得根本不?敢伸進去,沾沾指尖,立馬拿出來。
兩人先后鉆進被窩,皆是哆嗦打顫,腿不?敢伸直。
最后還是王峙憐惜裴愛,先伸直腿,捂得暖些了,再讓裴愛把腿伸直,放在他?剛才暖過的地方。
被窩里,王峙悄悄告訴裴愛:“這是我這輩子住過的,最差的地方。”
裴愛道:“也?不?算差吧,我們小時候住的宅子同這差不?多。沒出嫁前,家里同這也?差不?多。”
“那?你比我能習慣。”
裴愛自嘲笑笑:“也?不?是吧。若我嫁你第一?日,便?嫁到這里來,不?覺什么。但我嫁到的是王……”話音收住,怕刺傷王峙。
王峙摸著裴愛的臉,她小臉冰涼,他?就用指尖的溫度長長久久捂住:“你只管說,雖然搬出來了,但我不?是再聽不?得那?幾字的人。”
“但我嫁到王家,說真?的,從小不?知錦衣玉食,嫁去才體會到。這些天我用慣了熱水,其實今晚凈手?,我也?不?習慣了。”從富貴到節儉,誰都難以適應。
王峙笑著抱住她。
裴愛又問:“現在這宅子算不?得差,就是地方遠了,阿父的薪俸應該不?低。”裴愛比較著桓超與自己親爹裴一?的品級,“為什么不?在城里買宅子呢?”
這郊外?太冷清了,既不?方便?,且比城里寒冷許多。
王峙鼻孔出氣:“之前都在阿翁眼底下,他?哪敢大動作。”只有買這種既偏僻又簡陋的宅子,才可以好?好?藏住。
“阿父買這宅子,之前是打算做什么呢?”裴愛喃喃道。
王峙摟住她:“他?就買著放著吧。”
裴愛點頭,建康城的確有許多子弟,囤積宅院,倒也?都是放著了。
兩人抱著摟著,寒風瑟瑟。從王家倒是搬過來數只炭爐,但王峙想著父母那?邊同樣要用,便?沒有討要。
一?開始兩人根本睡不?著,王峙索性翻身上?來,徹底褪去了衣物反倒溫暖,到最后大汗淋漓。
兩人這才漸漸入眠。
第二日起來,新家里就來人了。
是桓超同母同父,但不?同姓的兄弟。說來這人應是王峙的親大伯。
中年男子,素衣簡樸,身形頎長且消瘦,臉上?有未整理過,顯得有些頹靡的胡茬。
他?登門的時候,桓超、王道柔、王峙和裴愛皆在正堂中,打了照面。
桓超只讓見了禮,就命王峙裴愛陪著王道柔回房了。
似乎在避免接觸。
裴愛便?私下問起來。
王峙告訴裴愛,這位訪客大伯,其實他?是第一?回見。
裴愛吃驚。
王峙又道,阿父這些兄弟姐妹,以前從不?拜訪王家,他?其實從未見過阿父那?邊的親戚。
王道柔在旁聽著,嘆了口氣:“你阿父是好?意,不?愿我們糟心。
不?禁回想起,自己剛與桓超成親時,不?知輕重,見過一?回那?些沒有桓家血脈,卻假姓桓的親戚。他?們將王道柔團團圍住,上?下打量和品評,皆是王道柔尋常不?會見到的舉止和言語,十分粗鄙。
緊接著一?個個跟她訴苦,說王家顯赫,他?們窮困……一?番說辭下來,令王道柔覺著自己反倒對?不?起他?們,不?接濟便?是歹毒了。
她真?的沒法應付那?些人。
桓超知她難處,亦有心藏著這些影子,自此這些親戚再來,都是桓超一?日應付。
王峙聽了,出聲道:“照這么說,我們不?是接濟了他?們幾十年?”
不?禁想起王巍的難處。
王道柔道:“你阿父兄弟姐妹,要么未入桓家,自己謀生。要么夾在桓家眾人間……皆是艱難,日子過得灰暗。這些血脈親緣里,只有你阿父人生起色,已與其他?人兩世間。接濟一?下,也?是應該。”
王峙不?再說話。
到了下午,這位大伯走后。
王峙又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
他?尚在孝期,朝里卻提前進行了中正評議,說其擔任廣陵郡守期間,非議太多,民憤四起。
孝滿后不?再繼任。
不?再繼任。
王峙似乎在阿翁去世后,長大了些,不?再踢倒凳子,換做在房內走來走去。
“憑什么?”他?同桓超抱怨,“哪里有民憤?非議我的,不?過是那?些高門惡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