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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清清嗓子走進去,馮瞎子立刻把手從四嬸胸口拿走,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開始把脈。
四嬸見我了,愣住,“你怎么過來了?”
“我聽五嬸說你病了,沒事兒吧?”
“三斷,過來,”四嬸拉住我的手開始哭,“四嬸對不住你,你看昨晚還想著今天去給你幫忙來著,今天就沒出息的病倒了。”
我看她面色灰白,滿頭亂發,著實不像裝病的樣子,心便軟了些,“您這是說的什么話,誰想生病啊,有病就請個醫生看看,別找那些沒用的神棍。”
四嬸哽咽,“你嬸這病啊,一般醫生看不了。”
馮瞎子說:“他們看不了,我也看不了。”
四嬸一下子慌了神,“您怎么會看不了呢?您可是方圓百里有名的半仙啊!”
馮瞎子道:“你也說了,我只是半個仙,你得罪的人來頭太大,我看不了,看不了。”
“那怎么辦?您得給想個法子啊!求求你了,大仙,您要是能把我這病看好了,想吃什么我就給你買什么,想要多少錢我就給你多少錢!”
“這不是錢的事,”馮瞎子指了指嘴,“這人哪,不能嘴上沒門藏不住事。你開口前得好好想想,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你這是典型的禍從口出,禍從口出啊!”
四嬸去拉他的胳膊,“我過去話那么多,實在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說漏嘴,又得罪了哪路神仙,求大仙救救我,勞您給指條明路!”
馮瞎子也不說話,閉著眼睛一臉高深的在那故弄懸虛。
想到家里此時正忙得熱火朝天,我立刻沒了在這兒圍觀的心情,便道:“四嬸,您還是找個醫生看看吧,啊,我家里還有事,先回去了,等忙完了再跟大姐他們來看您。”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馮瞎子卻突然睜眼做了個動作,拿手指著我,四嬸立刻叫道:“三斷,不要走!”
我看到馮瞎子的指示,卻不懂他什么意思。
四嬸改拉住我手,“昨天的事,是嬸子錯了,你就行行好,饒了我這回吧!哪怕是看你四叔的面子,也別跟我計較,成么?”
我揉額角,“我沒聽懂,怎么人你生病,會扯到我身上呢?”
四嬸道:“我昨天從你們家回來,還好好的,到吃晚飯時突然聽到耳邊有誰拿著大喇叭在詛咒我,聲音特別大,罵的特別臟,特別難聽……”
我無奈,“你這明顯是沒休息好吧。”
“不!雖然醫生也這么說,我也看不到那人,但是我能肯定,確實是有人在罵我……許大仙,你說是不是有人對我使了什么法術?”
馮瞎子搖頭,“那倒不是。”
四嬸追問:“那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馮瞎子卻不回答,而是摸著肚子說:“唉呀,我這早飯還沒吃呢。”
四嬸立刻道:“大仙你愛吃什么,我這就讓人去給你做飯!”
“我啊,也沒什么愛吃的,就是平時喜歡喝兩杯小酒,最好呀,是喜酒……因為可以沾點喜氣兒。”馮瞎子嘿嘿笑道。
我算是明白了,他這是想要去我們家蹭飯呢。見我不出聲,四嬸便急道:“巧的很,我這個侄女今天剛好訂婚,就在東頭擺酒,大仙您要不先去吃著?吃飽了再來給我瞧病?”
馮瞎子佯裝推辭,“唉呀呀,這么巧啊,你看我也沒來得及備什么禮,平常也不喜歡隨身帶錢,空著兩手去多不好意思……”
“唉呀,都是自己人,誰不知道您馮大仙的名聲,來我們家喝酒已經是給足了我們面子,還談什么錢不錢的!三斷,趕快帶你馮伯過去吃飯,記得跟你爸說,要坐主客位,坐主客位!”
路上,我沒好氣的跟馮瞎子說:“大仙,你這是掐著點到我們家來蹭飯的吧?”
記得上次在小姑姑家,他就說過想來喝喜酒,我也沒放心上,沒想到他還真來了。
馮瞎子笑道:“瞧這話說的,我馮大仙的名聲擺在這兒,還愁沒人請客吃飯?我這不是碰巧趕上了嘛,剛好給你們捧個人場,熱鬧。”
“我四嬸是真有病還是假有病?”
“病倒是沒病,就是惹了不該惹的人……被妖怪給纏上了。”
妖怪?我現在對這兩個字尤其敏感,停下腳步問他,“什么妖怪?”
馮瞎子笑,“山膏,聽過么?”
我搖頭,“那是什么妖怪?”
“一種始于先秦的妖獸,本體只有我們拇指大,形狀如小肥乳豬,喜好竊聽,擅長罵人。潛伏在人耳中,可以不眠不休的罵上三天三夜,輕者被攪得神經衰弱,重者暴斃而亡。”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竟然還有這種詭異的小妖怪?模樣聽描述還算可愛,可是行為……趴人耳朵邊上不眠不休罵上三天三夜,簡直惡毒之極!
“大仙您知道的還挺多。”我這句是由衷的夸獎。
他卻恭著雙手,露出一幅受寵若驚的表情,“過獎過獎,比普通人多讀了點書,會點雕蟲小技而已。”
我本想繼續細問,卻不妨有東西從馮瞎子袖子里‘當啷’一聲掉了出來。
竟然是個女人戴的金鐲子,眼熟的很。
我將東西撿起來看了看,果真是曾出現在我枕邊的那只,四嫂的陪嫁物品。想起在小姑姑家的相似經歷,我便生氣又可笑,“大仙啊大仙,你這手腳不凈的毛病什么時候改改?我四嬸請你來看病,好歹也不會虧待你,你竟然連她壓箱底兒的東西都不放過!”
“慚愧慚愧……老毛病,想改也改不掉啦。”馮瞎子面色不改的說。
我將鐲子放到自己口袋里,為難的同他道:“你說你這樣,我怎么敢請你回家吃飯?”
馮瞎子信誓旦旦的保證,“放心!我就是把雙手剁掉,也不敢偷你們家一針一線!”
我威脅,“最好保證你能做到,不然的話……”
“不敢不敢。”他誠惶誠恐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