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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夏想了想后終于同意,“這樣也行,以后你二姐遇上更好的,立馬讓她跟路青那小子解除婚約。”
路青就是老夏留給夏萌萌的備胎,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但還是美滋滋的,“備胎就備胎唄,反正我現在是安裝上了,以后誰也甭想把我給撬下來。”
定親雖然比不上結婚,在青宛也算是大事了,得請親戚到家里吃頓飯告知一下。路青又將土豪的特色發揮得淋漓盡致,什么親戚朋友三姑奶奶、舅姥爺家的鄰居一古腦兒全給派車和船拉來了,把我們家院子擺滿了酒席不說,還把幾個叔叔伯伯家的院子也給占了,青宛鎮半條河里烏壓壓的全是看熱鬧的船。
老夏臉黑的跟鍋底似的,一整天沒個笑臉。
夏萌萌呆在房間里不說話,臉上卻閃耀著幸福快樂的光。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嫉妒,胸口有一下沒一下的抽疼。
許世唯,我想他了,想他切菜時細長靈巧的手,想他夜里強壯有力的懷抱,想他嘴唇帶給我的溫暖與悸動……
什么轟轟烈烈的愛情,什么愛來愛去的狗血故事,什么在最好的時光遇到彼此,二十八歲相親結識怎么了?大齡結合怎么了?我們后面還有大把美好時光呢!我那會兒真他媽的傻!
“三兒,你怎么了?”二姐嚇呆了,用手輕輕摸我的臉。
傻球!愚蠢!二百五!我在心里狠狠的罵自己,臉上卻努力裝出笑臉,“沒事兒,我是被你們感動的。”
二姐這才放下心,趴到窗口望著外面紅光滿面的死胖子,自語道:“誰說他長的丑?我覺得特別好看,我們路青是屬于耐看型……”
二姐定親的當晚,我再次去了文秀鎮,這次只是坐在船頭眺望,看燈火星星點點分布在岸邊,倒映在水里,上下兩排亮光隨著河流緩緩延伸到遠方,靜謐美好的仿佛世外桃源。
大嬸從船倉里走出來,將竹筒遞給我,“小姑娘,外面夜涼了,先喝杯茶。”
“謝謝,”我接過來,有些茫然的呢喃,“現在很晚了么?”
“已經快七點了,你再不回去的話,家里人會擔心吧。”
“大嬸你呢?平常都幾點鐘回家?”
“家?”大嬸在我旁邊坐下來,笑著說:“這條船就是我的家,男人走的早,兒女也都去了外地工作定居,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啦。這幾年,我都很少下船。”
“您不害怕么?”我問她,吃住都在船上,我有點無法想象夜晚獨自躺在床上的感覺,萬一船順水漂走了呢,醒來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這種無法把握方向的未知感很難不令人感到恐懼。
“不怕,”大嬸笑的很暖和,又拎著壺添些茶水給我,“二十年前附近莊子趕廟會,人太多把橋給壓垮了,我們家那口子為了救人,就把命留在了這條河里。一眨眼這么多年過去啦,我住著這條船風吹雨打,一直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沒發生過,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人在守著我,近來幾年身體不如往常啦,就越發不想離開這條船了。只有住在水上,離他近些,我才覺得安心。”
我捧著杯子出神,輕聲說道:“大叔他人很好吧。”
“好,樣樣都好,明明一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心卻細的跟頭發絲似的,你有一點心事和不開心都能瞧在眼里,變著法兒哄人開心,心底也善良,是個難得一見的好人呢。年輕時家里窮,一天三頓飯都沒個著落,每次都是讓我先吃,末了自己喝些湯湯水水的,那么高的大個子,瘦的跟竹竿似的,后來家里有些錢了也不能多吃飯,胃里不舒服,都是當年給餓出來的……”
夜風有點涼,吹在身上冷嗖嗖的,杯子里的水是熱的,可是喝到嘴里卻變成了溫的,等咽下去,徹底變成了冷的。
我安靜的聽大嬸講述往事,眼淚情不自禁的往下掉。
“老婆,餓了么?先吃點餅干墊一下,菜馬上就好。”
“老婆,冷不冷?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暖暖。”
“都是要當媽媽的人了,怎么還這么愛哭,寶寶要是感覺到了,也該跟著難過了。”
“老婆,對不起……”
許世唯,你才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自己虛榮心作怪,一大把年紀還在幻想不切實際的童話,如今失去了才知道曾經擁有那么多幸福。
回不到的過去見不了的愛人,往事已經不能回頭,我們只能往前走。
☆、第4章 再見愛人
我其實有些反感夏多多,感覺她眼睛總是長在頭頂上,什么事都不屑一顧,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另一方面又對她有些嫉妒,因為即使她性格這么差勁兒,做人還是那么優秀,所有人都將她捧在手心里。這便是所謂的強者吧,你不認同更不喜歡她,但是你沒辦法否定她。
“大姐,你剛才講的那道題我沒聽懂,能不能抽空再跟我說一遍?”
“沒空。”
“抽點空嘛。”
“沒空。”
“就一道題而已,浪費不了你多久時間的……”
“沒空。”
“萬一中考有這道題怎么辦?萬一我到時候因為這道題考不上一高怎么辦?萬一我到時難過傷心到想不起那個瓦罐埋在了什么地方怎么辦?”
“……,”夏多多用鼻孔看著我,“傻逼。”
我硬著頭皮忍了,其實我特別想讓她趕緊離開地球,生活在一個充滿傻逼的世界里是該有多么痛苦啊。
中考前一個月,我再也沒有去過文秀鎮,反正我去不去,許世唯都在那里,我怕見了他會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沒辦法再沉心學習。
眼下對我而言,考上一高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跟許世唯擠進同一所學校,我以后的人生才會有意義。
于是快三十歲的我了又開始像小朋友一樣挑燈苦讀,咬著筆頭苦思解方程式和幾何證明題。
夏三斷,加油,你一定行,一定可以的,你以三十歲高齡去跟一群小朋友競爭,如果還考不上的話還不如去死算啦!我在心里拼命給自己打氣。
天氣越來越熱,中考也一步步逼近了。
睡前幾天,我開始重度失眠,偶爾能閉上眼睛睡一會兒,夢里卻都在考場交白卷,那悲傷,恨不哭得肝腸寸斷。
飯也吃不好,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老夏很擔心,買了不少腦x金來給我補腦。還語重心長的跟我商量,“要不咱不考了,爸給你去花錢找人,反正以前十幾年都這么過來的,不在乎再多這一回。”
老夏越安慰我越難受,原來自己竟然不聲不響的窩囊了那么久,像吸血鬼一樣蠶食著老夏的時光。
夏多多也破例安慰我,“測試成績還行,我小學三年級時跟你考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