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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自他有記憶開始,顧青青就待在家里了,他小時候,也是對方一直在照顧他。
祁大伯點頭:“那不然呢?她不過只是你爹買回來的一個丫鬟,你才是主子,怎么能受她的氣?你讓她滾出祁家,她就得立馬收拾包袱滾蛋。就連你娘,也不過是個外姓人!”
祁望趕忙搖頭:“她們兩個以前對我還是挺好的,只是最近有些不把我放在眼里,倒也不必趕出去,只要她們以后好好待我就行了。”
祁大伯道:“反正我就是看不過眼,你是你爹唯一的一個兒子,竟然這么被外人苛待,這是要反了天了!”
祁大伯揉了揉祁望的腦袋,道:“我這個做大伯的,看你這么可憐,心也疼呀。”
“你自己再多琢磨琢磨吧,反正別讓那個女人騎在你的頭上,你記住,你才是這二房的主人!”
祁望聽完祁大伯這一番話,雙眸倒是漸漸恢復了神采。
對呀,他才是祁家的主人,那這個家里的規矩也該由他來定!
他讓誰干活,誰就得干活!
祁大伯臨走前,還不忘交代了祁望:“對了,你別告訴別人,今天的這些話是我跟你說的。”
祁大伯聽說那個顧青青現在瘋得很,說砸就把鋪子給砸了,他也怕被找上門來。
直到看到祁望點了頭,他才放心離去。
第20章
等祁母從河邊回來時,就發現祁望正氣定神閑地躺在青青常坐的那把躺椅上,臉上一掃之前的苦悶,反倒時不時地發出幾聲輕笑來。
祁母拿眼睛偷偷瞥他,心中咯噔一下:這孩子,別是傻了吧?
還來不及發問,祁望就看見她了。
祁望可不知道祁母的心中所想,他坐直了身子,隨手就指了一只正在院中踱步的大母雞,大言不慚地吩咐道:“怎么回來得這么慢?趕緊去給這只雞殺了,我晚上要吃肉。”
祁母把抱了一路的水盆放下,皺著眉道:“你這是發癔癥了?你沒聽見青青說,不干活就不能吃飯,你還要殺雞?”
祁望斜著眼,冷哼一聲,開始大放厥詞:“她不過是一個丫環,憑什么管我?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家里的規矩只能我來定,就連你都得聽我的!”
祁望這話說得極為霸道,祁母也不知道他這是從哪里學來的說辭,壓根沒往心里去,輕飄飄道:“這話你去跟青青講,看她打不打你就是了。”
說完,祁母就自顧自地端著水盆走了。她還得趁著還有些太陽,趕緊把洗好的床單衣裳都晾上。
祁望見祁母不聽他的,忙從躺椅上起來,追著祁母道:“我現在不怕她了,她不過就是力氣比我大了點而已。她要是敢跟我動手的話,我立馬就叫她收拾包袱滾蛋!”
祁望將祁大伯說過的話,倒是記得格外清楚,此時也活學活用,派上了用場。
然而他這話音剛落,身后就傳來一道女聲。
“噢?要讓我滾蛋?”顧青青剛進家門,就聽到了最后這一句,此時嘴角浮起了一絲冷意,將這句話再次重復了一遍。
顧青青這一聲,倒把祁望給嚇了個正著。畢竟背后說人壞話,還被人給當場抓住了,他自是心虛不已,支支吾吾了好一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么不說了?”顧青青問。
祁望張了張嘴,明明剛剛在祁母面前,他還理直氣壯得很。此時一看到顧青青,卻莫名氣短。
他縮著脖子道:“我剛剛只是打個比方而已,只要你以后不逼我干活了,我也就不趕你走了……”
“你想得還挺美,還想趕我?就你這樣的,天天在家里好吃懶做,我沒把你扔出去,那是顧及著你娘的面子。”顧青青毫不留情道。
祁望聽到這話,頓時委屈了:“這是我家,你不能把我扔出去,而且我才是我爹唯一的兒子,家里的事也該都聽我的!”
顧青青應付自如:“這話你還得去問你爹,你爹臨終前,口口聲聲說了讓我來當這個家。這話可不止你娘聽見了,村里還有好幾個年長的長輩也知道這事。”
“娘,她說的可是真的?!”祁望不信,扭頭去看祁母。
兩人對峙時,祁母忙著在旁邊晾衣服。她不打算往里摻和,反正又沒打起來。
直到問題問到她的頭上了,她才不再裝聾作啞,實話實說道:“確實有這件事,你爹臨終前,才把這事交代下來。”
祁望沒話說了,可他還不死心,想了一會,才朝顧青青說道:“我爹那樣說,只不過是因為當年我年紀太小了。而且大伯也說,我現在已經長大了,這個家的主人只能是我,你只是個外姓人,說的話壓根不管用。”
“哦,原來是他跟你說的,那我可得找他問清楚了,我說的話怎么就不管用了?”顧青青道。
祁望這才發覺自己三言兩語的,就將大伯給供了出來,忙往回找補道:“你也別去找他了,他就是心疼我而已,誰讓你們不讓我吃飯。”
聽到這里,顧青青頓時笑了:“他心疼你?他既然心疼你,看你餓著肚子,怎么也不喊你到他家吃個飯?”
祁望神情一怔,顯然是被問住了。
“蠢貨。”顧青青簡單撂下這兩個字,就往雜物間走了。
祁望落了面子,不服氣地沖著顧青青的背影喊道:“那是因為他一時沒想到!”
“那你倒是去呀!”走遠的顧青青,當即轉過身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現在就去。
祁望抿著唇,一字一頓道:“去就去!”
說完,便氣沖沖地坐在了自家院門口。
大伯還沒回來,他今天跟他說完那番話后,又回他自己家拿了點東西,就又去地里了。
院中,祁母一邊拍床單上的褶皺,一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這么多年了,大房一向只有往自己家里拿的,從沒有往外掏的,要想蹭他家一口飯,只怕是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