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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青也不想在這等地痞流氓這耽誤太多時間,畢竟是她第一天做生意,事情鬧大了也不好。
“下次記得睜大你的狗眼。”顧青青撒手,順勢把他往外推了一把。
男子直接往后摔了個屁股蹲,一句狠話都不敢放,就直接灰溜溜地跑了。
周邊的小攤販都被顧青青這一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了。
祁母同樣也被顧青青嚇了一大跳。
顧青青什么都沒解釋,依舊是冷著張臉,守在自家的這個小攤上。
然而過了良久,小攤還是遲遲沒有人光顧。
左手邊那個賣菜的嬸子,忍不住提醒道:“你們看見人來了,就喊幾聲呀。”
顧青青自然也知道要叫賣,不過她沒干過這事,豁不出這個臉面來。索性先下手為強,扭頭看祁母:“娘,那就你來吧。”
祁母哪里喊的出口?但因為剛剛的事件,對于顧青青的要求,她不敢說不。畢竟兩人一起到鎮上來賣豆腐,直到現在,她一點忙都沒幫上。
沉默了幾秒后,祁母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這……讓我咋喊嘛?”
顧青青想了想,結合了下周圍的叫賣,迅速給出了答案:“你就喊,賣豆腐嘞,又滑又嫩的豆腐。”
祁母把詞記住,在心里排練了好幾次,才低低地喊了一句:“賣豆腐嘞。”
這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顧青青昧著良心夸獎:“不錯,就是這樣喊的,聲音再大一點就好了。”
祁母看了眼周圍的人,都是這么喊的。她鼓足勇氣,混在嘈雜的環境中,又重新喊了一遍:“賣豆腐,又滑又嫩的豆腐。”
如此這般試了好幾次,才逐漸流利。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她招攬來的第一位顧客,卻是祁望私塾里的曾夫子。
第10章
曾夫子是個老秀才,已有五十來歲了,頭發花白,臉上瘦削。許是教了多年的書,一言一行中,都透著股嚴厲。
他在鎮子的南邊開了間私塾,祁望七歲時,便成了他的學生。
他今日本是路過此地,因被祁母的叫賣聲吸引,一扭頭,就看到了顧青青。
曾夫子記得她,是因為原身以前常去給祁望送東西。想到祁望這幾天都沒回私塾,便打算過來問下情況。
曾夫子沒把祁母認出來,祁母卻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當年祁望開蒙,就是她領著孩子去的,所以印象尤其深刻。
此時眼看著曾夫子到了近前,祁母戰戰兢兢地打了聲招呼:“曾夫子,你也來買菜呀?”
曾夫子這才把目光落在了顧青青旁邊的婦人身上,多年不見,他也記不太清祁母的長相了,試探地問道:“你是祁望的娘吧?”
祁母點頭:“是嘞是嘞,就是我。”
既然祁母在,曾夫子也就干脆問她了:“祁望這幾天都沒回私塾,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祁母神情一頓,不知該如何作答。
一旁的顧青青接過了話茬,實話實說道:“家里沒出事,就是讀不起書了。”
曾夫子聽后,有些許錯愕。祁望平日的吃穿用度并不窘迫,怎么就突然讀不起了?
這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祁母就急了。
她跟曾夫子說好話:“束脩要過些日子才能交上,夫子請再寬恕些時日。”
曾夫子擺擺手:“我教過的寒門學子可不少,束脩拖了兩三個月的也大有人在,就算是不交,只要有心,我也照教不誤。明日你還是照常讓孩子過來,至于束脩,就等家里寬裕了再說。不過依你家的家境,不應該會這么困難呀?”
顧青青倒是一點也不隱瞞,直言道:“曾夫子有所不知,為了供祁望讀書,家中一直在變賣祖產。這些年來,不過是在苦苦支撐罷了。”
明明是在哭窮,偏偏顧青青說得格外坦蕩。
曾夫子板著臉道:“私塾里的學子們都知道,我并不注重束脩的多少,無論是給一百文,還是給三十文,我都一視同仁。我記得你家祁望,每月的束脩是七十文。這在學子中,已經算是比較高的了,他若是拿不出,為何不同我直說?”
顧青青:“曾夫子的束脩確實不高,讓我們拿,也是拿得出的,但其他的花銷卻實在讓人望而生畏。”
曾夫子:“你所指的是筆墨紙硯?這些東西確實不便宜,但也不能太過節省了……”
顧青青搖頭:“是私塾里的生活費。”
“生活費?”曾夫子愣了一會,否認道,“哪有什么生活費,私塾就我一個夫子……”
說到這里,他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了:“等等,我知道了,私塾里有幾個孩子為了不受家人管束,便自作主張地在鎮上租了房子,想必祁望也在其中,才會有這所謂的生活費吧。”
“原來如此,我就說曾夫子素來清正廉潔,怎么會收如此昂貴的生活費。”顧青青適時地恭維了幾句后,又道,“不知祁望在私塾里的表現如何?”
“這孩子原先還十分乖巧,這幾年越發頑劣了。”曾夫子皺著眉頭,“但這也說得通了,那幾個在外居住的學子平日都是被家里嬌慣了的,讀書也都不怎么認真,祁望跟著他們,自是學不到什么好來。”
曾夫子又道:“讀書還是要刻苦,要是吃不了這份苦頭,還不如趁早另謀生路,以免將青春歲月蹉跎了。”
曾夫子這話說得倒是十分真心了,他自己的考學之路便十分不順。
在顧青青的刻意引導下,曾夫子這些話可謂是給祁母敲了一記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