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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嘛還多發了?發一張就夠了』
『為了說明一如既往,兩次合作體驗都很好,更能體現你的優秀和專業。』
婁語語塞,在打字框反反復復地輸入又刪去。
屏幕上一行對方正在輸入中浮現又消失,磨蹭半天,婁語還是發了出去。
『你怎么還留著那么久以前的照片?』
他倒是回得很快。
『你把照片都刪了?』
婁語抿了抿唇。
『是我先問你的,你沒刪嗎?』
他回:『沒有。』
又是一長串的沉默,他看著屏幕上方對方正在輸入中……浮現,消失,又浮現。
『我也沒有』
屏幕擦亮聞雪時的臉,他看見了她的回答,眼睛微微彎起。
次日的拍攝是秦曉霜和翁煜曖昧期的情感戲,章閔擔心以這兩人前陣子的狀態拍這場戲不太行,還想讓統籌換場,但這場戲是外景,已經談好的場地和時間,輕易更換就是上萬的損失,因此她還是放棄了臨時換場的打算,去試試看再說。
曖昧期的話,對親密度的要求也不會太高。
劇組白天先在棚里拍了通告上的其他戲份,晚上轉場挪到了外景地點,一家位于鬧市中心的夜店。
劇情里兩人各自和朋友來夜店里玩,在舞池旋轉時撞上,其實早就在心里惦記彼此,意外在一個不期然的場合相遇,讓他們相信原來有些人老天注定是會給一些緣分在的,在這種情感驅動下,接了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
這家夜店是美術精心選的場地,建在地下,裝潢像一只巨型水箱。里頭的燈全是深藍淺藍水藍各種密度的藍,這也是當初章閔定下這家夜店的原因。她第一次跟美術來這里看場地的時候,覺得每個人都像擠在海里的水草,隨著音樂沒骨頭地飄。
此時這里面也塞滿了人,不過都是劇組的跟組演員和群演。
攝像和燈光開始忙碌地找地方架設備,等兩位主演到達時,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導演的監視器搭在夜店的包廂里,這塊兒的取景主要是大廳和舞池。婁語不算會跳舞的類型,她唱歌也跑調,總之是和歌舞絕緣的體質,外加她幾乎從不去夜店,因此這場戲,章閔千算萬算,沒算到難點在“蹦迪”上,都還輪不到卡在兩人接吻就ng了。
聞雪時也幾乎不去夜店,不是會跳舞的類型,但這場對他的要求不高,他是后被拉進舞池的,而那個時候婁語已經在舞池里跳了有一會兒,所以鏡頭對準的先是她。
婁語來了兩遍還是覺得不行,沒喝酒干蹦是真尬,干脆直接對道具說:“給我上真酒吧,要烈的。”
道具本來準備的是飲料,在她提議后,便真的換成了酒。
婁語一口氣干光,電子樂混著重音和鼓點在這個密閉的水箱里播放,酒汽蒸發,人群擠攘,她一手端著重新滿上的酒,張開雙臂,甩掉鞋,光腳,像一只蝴蝶撲進舞池。
手中的酒晃蕩著撒出去,從她的指縫往下,往下,在藍色光線下像一抹晶瑩的海水,流到胳膊肘,滴到地面。
婁語差點因為踩到酒而打滑,但誤打誤撞的,身體在這狼狽的搖晃中倒呈現出一種意料之外的效果。
章閔盯著監視器,緊縮的眉頭終于放松,沒有再喊停。
拍攝繼續,聞雪時被朋友拉入了舞池。
他手邊也端著一杯酒,將在幾個搖擺之后碰到身后搖頭晃腦的婁語。
章閔的視線集中在兩個回旋著即將撞上的人影上,非常緊張。
她在心里默數,三、二、一。
背對背的人終于面對面。
她看著他,一下子還沒認出來,口齒不清地說抱歉。
他彎下腰,湊近她,不確定地語氣問:“秦曉霜?”
“嗯?”她抬起頭,在幽藍的燈光下湊近他,“……翁煜?”
“是我。”他笑起來,“好巧,又見面了。”
身后的群演適時地撞了婁語一下,將她撞進聞雪時懷中。
他懶散地勾住她,在她嘟囔著抱歉抱歉又撞到了你時說沒關系,手腕卻用力,將人往自己這邊又帶近幾分。
他們之間近得只容得下射線光。或許還能勉強容下dj切的下一首歌,鍵盤,鼓,電子鋼琴,音符沒有秩序地擠在一起,把耳膜吵得很亂,但又不算嘈雜,好像只是水箱里被慢慢灌進水,杯子,酒,煙,女人的口紅,男人的袖扣,人群,桌椅,所有的所有,全部都浮起來了,隨著散漫的節奏在空氣中亂晃。
而唯一沉底的,只有他們倆。
于是水也最先漫過他們,切斷氧氣,無法呼吸。
她盯著聞雪時被暗藍光浮過的眼睛,那雙可以偷走人時間的眼睛,想起他們在房車里那個短兵相接的吻,想他在密閉的車里掐住在自己的下巴,想他軟下語調說我很容易被哄好,想他手機里還存著自己和他那么多那么多的過往……
然后她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聞雪時低下頭,扣緊她的腰,閉著眼睛也精準地探身吻到她的唇,渡過氧氣。
她不再抗拒,放松地隨之閉上眼睛。舌尖有烈酒的氣味,傳染給了他,酒精被稀釋,溫度卻在攀升。
她被吻得全身發軟,軟得仿佛在水里泡過幾天幾夜。
婁語張開嘴,海草般主動攀上他的脖子,緊緊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