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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司嵐怪異的看了她一眼。
“永遠別這么想。”她說:“我們不是那個世界的人,你可以沉溺于異域風光,盡情的嘗試奇異的力量,和其中的任何人相愛,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但永遠不要真正的干涉他們的決定,不要去改變世界的走向。法則會誘惑你墮入他的羅網,丹程,不要被力量蠱惑。”
作者有話說:
這里有一個彩蛋
瑞瑞曾經給斯維瑟講過異世界版丑小鴨的故事,這個故事作為斯維瑟人生的重要轉折點之一,為他以后成為“故事家”打下了基礎,也成了幻想種進化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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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
老尼爾死了,他的失控真是毫無征兆,怎么這么快嗚嗚嗚嗚嗚
是守護者也是可憐蟲,我真是大哭落淚了嗚嗚嗚嗚
隊長趕快掌握扮演法吧,隊長不能失控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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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鏡鳥有點迷蒙地睜開眼睛, 他察覺到魏丹程的情緒好像不太對。
溫暖還未消失,濃烈的歸屬感仿佛讓安全充斥了全身,這種感覺太過舒適, 讓人忍不住有些懶洋洋的。能夠再次屬于一個人簡直如同美夢一般的事,鏡鳥懶倦得不想醒來,于是遵從本能的指引, 向著溫暖源頭緩慢的挪過去, 靠她足夠近的時候,他舒適得長長嘆了一口氣。
“怎么了?”他的聲音也透著兩分睡意:“你好像不太高興。”
他感到自己的頭發被摸了摸, 緊接著便聽見魏丹程嘆氣的聲音。她說:“也不算不高興, 就是有點......”
魏丹程找不到合適的措辭,于是又嘆了一口氣。
她對于自己的經歷, 有時會失去真實感。毛茸茸的朋友們是真的嗎?匯聚在身邊的風是真的嗎?她用目光去觸摸的那些奇妙景色是真的嗎?這些東西與她曾經一成不變日復一日的生活實在有太大的差異, 甚至已經割裂到了讓人看到后會感到“那應該不是同一個人”的地步。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謝司嵐的影響,但不可否認, 從接觸到另一個世界開始, 自己目之所及幾乎全部都是令人輕松愉快的東西, 即便是偶爾的惡作劇,除了讓人啼笑皆非,好像也無傷大雅。
她已經那個習慣了安全, 在自己的世界里,雖然也有不幸的短暫光顧, 但程度僅限于“抽卡墜機”“公交晚點”這種日常小事, 她甚至連十分嚴重的疾病都沒有患過,無妄之災在她身上發生個概率幾乎為零。一直以來她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可是從沒有想過有一天這份“普通”在另一個世界也會變成一種如此奢侈的存在。
她從不擔心神明的愚弄, 或因為一些莫須有、不可說的原因降下罪責, 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明的作用只有在升學、搬遷、求子等一些需要一點玄學幫助的時候才會香火鼎盛,平時大部分的情況下,大家只會普通的尋求一下神明庇護,而且虔誠僅限于跪下磕頭的時候。剩下的時間里,每個人都有許多其他的事情要處理,大家都在自己努力過好生活,更不可能有人真的會“虔誠”到“傾我所有,取悅神明”的地步。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情況,只不過他們一般都出現在謹防新型詐騙,或者預防□□危害的反面教材里面。
她會擔心來自親人、來自朋友、來自導師、來自一切有事物的突發狀況,地方一切來自于“人”的傷害,可是她真的、真的從來不擔心,會有所謂的“神”因為今天心情不好或者一時興起等原因,給自己降下被冠上“試煉”或“磨難”等英雄色彩的傷害。
她覺得心中很憋屈,為謝司嵐,為守宮先生,也為那個不講道理的世界。
于是她也重新縮進被子里,緩慢的、緩慢的,圈住鏡鳥的脖子。
魏丹程:“我覺得,你們的世界很不講道理。”還有你們的神也是。
她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鏡鳥不用想就知道,心軟的小魔女又在共情別人。
人類真是奇怪的物種。他忍不住想。
魏丹程總是在糾正他,這只不過是個人行為,無法上升到種族高度,但是鏡鳥已經習慣通過某些個體給一個種族作出結論,于是他有時會把自己的說詞修改一下,比如現在,他就會修改為:這個人類真是奇怪。
她很少站在強者的立場考慮事情,也很少誕生“我也想要向別人一樣強大”之類的想法,更多的是覺得一些在她看來受了欺負的人。這種特質在異世界會顯得格格不入,甚至非常怪異,讓人覺得不自量力。
但是在她的身上就會讓人覺得可愛。
人類身上有好聞的味道,呼吸之間就讓人充滿安心,一貫會得寸進尺的鏡鳥現在更是如此,他低低地笑:“你在擔心我嗎?”
“也不光是你。”她嘆氣:“我只是覺得......很不公平。”
公平,多么可愛的天真。
“那,你要去對抗神明嗎?”他在她耳邊玩笑:“要是你去,我就做你的先鋒軍。”
“我沒有那么大的宏愿啦。”她嘆氣:“我和姨媽不同,是一個行動力很低的人,只能做一些很小的事情,只可憐自己面前的人。有的時候我也會覺得自己也許是一個很冷漠的人,說不定有的時候對自己眼前發生的事情產生的憐憫也不過是情面上的下意識反應,心中也不過是雨過無痕。我幾乎沒有過什么非常、迫切想要做的事情。”
魏丹程:“我覺得自己好糟糕。”
魏丹程覺得現在可能有點理解謝司嵐說的“根源”了。
自己并不屬于另一個世界,首先必須要明確自己的定位,隨意的指手畫腳是不行的,其次,便是自己心中對于自己的定位。力量最容易沖昏人的頭腦,尤其是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追捧,他人過量的贊美就像絞刑架上的麻繩,不斷堆高,不斷堆高,沉溺其中的時候,那絞索就會悄無聲息的套在自己的脖頸上。
最終,最為重要的是,要時刻明白,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可這一切并不是自己造成的,也不是自己所持有的力量造成的,你可以為他人的遭遇感到痛心,感到難過,但無論任何時候,也不應當為這不屬于自己的責任感到愧疚。
“否則,這愧疚會一步一步變成巨石,壓得你喘不過氣,和責任綁在一起,把你壓死在下面。”
說這個話的時候,謝司嵐久違的點起了一根煙。她并不喜歡抽煙,僅僅只是夾在手指之間,她說曾經有一位漸行漸遠的朋友喜歡這個世界的煙,于是現在,想念她的時候,總會這樣點起來一根聊表懷念。藍紫色的煙霧繚繞起來將她的眼神襯得格外落寞,謝司嵐的每一口呼吸都很長,于是看起來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嘆息。
“如果你愧疚,就會有很多人,他們會對你的愧疚、你的責任感、你的很多很多東西產生期待,熱烈的向你祈求一些你給不了的東西。這是他們的本能,他們對于神明就是這樣狂熱的信仰——你不能允許自己成為這樣的信仰,永遠也不要。”
魏丹程突然感到了一股對于未來,對于未知的恐懼和迷茫。迷茫更多,恐懼只是面對抽象的未知事物產生的正常情感,這個她非常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