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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一打岔,魏丹程差點忘記自己跟雷過來是為了什么了,然而愛吃瓜的獅鷲可不會這么容易動搖。他雖然自詡這兩個囚犯的管理者,但事實上因為他一只普通的獅鷲,所以就算這兩個家伙因為謝司嵐的原因服從管教,甚至大家還建立了比較良好的關系,但這種關系在很多事情沒什么用。
比如吃瓜。
大領主和大領主之間才會分享新瓜,不是同一層級的人連話都很少更不要說吃瓜,雖然現在是特殊情況,但是就算是這樣,雷也基本吃不到什么大領主級別的瓜。
但現在可不一樣了,他可是把魏丹程一起拉過來了!
“看看!這是偉大魔女的繼承人,也是一個準大領主級別的!”雷熱情地推薦著,拼命眨眼:“所以你看,這其實和偉大魔女本人來到這里也沒什么區別了,你懂我意思吧?”
大蜥蜴:......不是太想懂。
事實上也不太需要他懂。
秘密會談的四個人不知何時變成了五個,回到家里打開門沒看見人的謝司嵐一路來到陽臺,就看見這雷正在熱情的陳述“魏丹程已經差不多可以算是半個大領主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啊”這一論題。
謝司嵐:“是啊,我覺得貓砂徹底代替貓糧成為你的主食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你覺得呢?”
雷:啊啊啊啊?。。?!
震驚了半天后,他舊活新整,當場表演了一個倒地死亡。
謝司嵐的表情非常不贊同,其中究竟是嫌棄更多還是無語更多很難區分,但最終她將目光從這坨貓餅身上移開了。
她看向了魏丹程,看著魏丹程也漸漸移開了眼神覺得好笑,敲了敲她的腦袋:“聽二手的哪有聽一手的有趣,想知道什么,來問我啊。”
作者有話說:
之后要寫一點偉大魔女往事和魔法女大學生的故事
第61章
在謝司嵐還是“謝變弟”的時候, 她曾經極為短暫地窺見了另一個世界的一角。
迷夢之中,濃霧包裹著自己,狂風裹挾著她不斷向前踉蹌前進。這夢叫人害怕, 但偶爾,偶爾,狂風吹散迷霧的時候, 她會看見一點新奇的景象。
她看見長著犀牛角的熊正在用一把沒有見過的工具翻地, 看見一個蘑菇人正用短短的觸須小心翼翼的挖出一塊骷髏中的寶石,看見滔天巨浪之中翻滾的船只, 躍出海面比整條船還要大的海怪, 還有船頭上雙手各握一把巨劍的人馬戰士一躍而起,寒光閃爍, 魚頭和魚身重新砸進海面掀起的浪比穿最高的桅桿還要高, 連海水都變成了五顏六色。
謝變弟覺得無比驚奇。
然而迫不及待的分享每次都只能換來小小的失望。家中的人都很忙,沒有人有時間和經歷聽一個莫名其妙的夢, 于是這就成了謝變弟一個人的秘密。
她漸漸長大了, 夢中狂風也同樣越來越大, 幾乎到了讓人站立不穩的地步——可同樣的,狂風吹散濃霧,謝司嵐能看到更多的事情。
她看見浴火重生的不死鳥用翅膀攏住一只胖胖的巨大鼴鼠, 將一朵小花別在了她有些花白的頭上,親昵的蹭一蹭她。她看見正在旅行的奇美拉, 他也并不年輕了, 但依然保留著收集旅途當中有趣事物的習慣,背包里經常裝滿了小石頭, 漂亮的容貌和發光孢子。她看見一個塞壬的家族繁榮, 興起, 并監督每一個孕期成員每天都要吃很多海藻。
這個世界真實太有趣了。
她想。
要是有一天我能真的去看看就好了。
沒想到這一天很快就到來了。
充滿不確定性的生活總是讓人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誰先來,年輕的謝變弟在生死的間隙之間意外的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充滿幻想和魔法,鮮活又新奇,謝變弟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最初的新奇與不知所措飛快的結束了,她感到有什么東西正從她的身體當中抽條,陌生的,蓬勃的,甚至因為與現在唯唯諾諾的她格格不入而叫人恐懼和顫栗的,那些東西在一次又一次的戰斗和決斷當中迅速的充滿了四肢百骸。
于是在命運的分叉點,面對是否要繼續握緊那些令人顫栗的力量時,她滿懷期待與忐忑,選擇了
是。
講到這里謝司嵐便停了下來,她好像忘記自己剛剛正在將故事了,酒液的想起正緩緩的揮發,充斥著整個屋子,不被允許品嘗的大橘貓只能拼命的吸氣,并試圖用兩只胖爪盡可能多地將向香氣自己聚攏過來。
靜謐之中,有人按捺不住了。
“然后呢?”
魏丹程忍不住追問。
“之后怎么樣了?”
謝司嵐的眼睛輕輕看過去:“懂得在適當的沉默之中保持耐心,并且品味這一段留白當中的余韻,這才是一個好的聽眾啊?!?
桌上水晶瓶里的琥珀色液體已經少了一半,那是謝司嵐保留至今,幾次拿出來品鑒賞玩,然而最終也只是過過眼癮沒舍得喝的傳說級佳釀,來自異世界一位已經不再釀酒的大師。魏丹程現在還沒有見過這個種族,沒有嘗過出自他們之手的美酒,然而當水晶瓶的木塞拔開時,竄出的香味在柔和的燈光下升騰彌散,最終如同霧氣一般悠悠的罩下來,她也忍不住哇了一聲。
琥珀色的液體——不,就人類的雙眼觀察到的來說,魏丹程其實并不確定它究竟是否算是琥珀色的,光暈照過來的時候,偶爾它甚至還會發出一段與琥珀迥異的光芒,星星點點的亮片一閃而逝,甚至連盛放它的水晶瓶也顯得格外神秘。矮人的工藝,精靈的設計,巨龍的烈火,種種極端苛刻的條件下淬煉而出的寶瓶在被贈送給“偉大魔女”后終于找到了它最應該被使用的地方——盛放佳釀。
附著在瓶子上的祝福經年累月已經漸漸與美酒融為一體,現在品嘗到的滋味與它最初被釀造出來又有所不同。
魏丹程看向自己的杯子。
謝司嵐剛在開封之前說,如果在異世界,要喝這個酒的話恐怕必須要在非常盛大的宴會上,用一種極盡炫耀的姿態將它在萬千賓客的簇擁下開啟,并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分的一口,大部分人都只是像雷那樣,拼命地吸氣,去聞那些好聞的香味。宴會場上,恐怕只有到場的大領主和宴會的主人,才有資格稍作品鑒。
而現在,這珍貴的液體正放在十五塊錢一個的玻璃高腳杯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的晃動。
用我們自己世界的杯子來裝異世界的酒,這樣沒關系嗎?
“當然沒關系了。”
氣氛微醺,謝司嵐平時不會這么塊就陷入這樣的狀態,也許是回憶過去實在是一件讓人容易沉溺的事情,于是即便是只有一點點醉意,也在沉溺之中被偷偷放大。
意識到了自己剛剛把想法說出來,魏丹程下意識的把嘴捂住。然而她在發現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變得更加不好意思,紅著臉雙手捧著杯子淺淺喝了一口。
“我們兩個真是不一樣啊?!敝x司嵐說:“我當時的迷茫在于我是否有資格持有力量,我應該如何面對他人的盛譽,我應該如何繼續成為我自己。關于將別的世界的東西帶到這里這件事情,我好像并沒有太多的負擔——我知道我可以掌控,所以我做了,僅僅是這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