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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總覺得被這些東西包裹的鏡鳥是可憐的。
對于與這個世界的某些觀念格格不入的魏丹程來說,處于弱勢地位很大程度上并不意味著被舍棄,總是心懷憐憫的小魔女對于那些被自己判定為【可憐】的存在總是會顯得格外大度,過失都變成無意的,撒嬌和惡作劇也變得可愛,甚至連有些冒犯也會變得可以容忍。
赫德看著她,看著她輕輕鎖起的眉頭,看著她交握在一起,連手指都纏繞在一起的手。沉默片刻之后,魔王伸出手,輕輕的握住她交纏在一起的手指。
“告訴我,丹程。”他的聲音溫和而正式:“他冒犯你了嗎?”
魏丹程抬起頭來,赫德看著那雙有些茫然的眼睛,握住她的手稍微用力,聲音更加溫和,“你不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習俗,所有讓你感到不適的行為都是冒犯,現在,我要你告訴我,他冒犯你了嗎?”
冒犯了嗎?
魏丹程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遲疑地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冒犯。”她說:“或者從我的角度來考慮,我覺得被冒犯的甚至是鏡鳥自己。”
事情發生在鏡鳥剛回來不久,那是在他最愛向魏丹程撒嬌的時候。人類形態的親昵偶爾會讓人覺得有些羞澀,想要擁抱或者撫摸都有可能會被拒絕,但是如果是鏡鳥本體的模樣就不再有這樣的顧慮。舒展的翅膀也好,順滑的后背也好,修長的脖頸也好,曾經最憎恨人形生物觸摸的鏡鳥,在人類的體溫輕輕地從羽毛上劃過時,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覺。
他好像掉進了米缸的老鼠,突如其來的幸福將他完全淹沒,甚至有些上癮了。
那雙青金色的眼睛看著魏丹程時總是癡迷的,當這只銀藍的大鳥撲騰著翅膀盤旋而下時,只要呼喚她的名字,總能收獲一個慷慨的擁抱。
丹程,丹程。這個名字仿佛天生就帶著甜味,只是盤桓在舌尖上就讓人愉快起來,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在變快,蝴蝶要飛出他的身體。
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僅僅只用翅膀攏住人類好像已經不能再令人感到滿足了。她依然溫暖又柔軟,然而僅僅是將她籠在翅膀之下,已經不能再滿足他了。
想要更多的注視,想要更多的接觸,想要更多的撫摸。
鏡鳥想要的東西突然變多了。
于是在又一次的索要擁抱時,翅膀突然變成了有力的手臂,垂落的長發劃過臉頰,讓人有些癢癢的。突然的變化讓魏丹程有點沒反應過來,也很不適應,就算知道是同一個人,但擁抱一只鳥和擁抱一個人感覺也太不相同了。
“別推開我嘛。”察覺到魏丹程的僵硬,鏡鳥輕輕的說。他聲音有些委屈,手臂卻并沒有放下,還是如同翅膀那樣輕輕地攏著魏丹程。
鏡鳥撒嬌:“我還是鏡鳥啊,不要拒絕我嘛。”
可是人類還是僵硬,她好像不太敢收緊雙臂一樣,手臂只是虛虛的架著,不敢放下。
鏡鳥抬起頭來。
那雙青金石一般的眼睛流光溢彩美麗非常,此時醞釀著欣喜的笑意和眷戀,他注視著有點緊張無措的魏丹程,片刻后突然笑開了。
“你真可愛,丹程。”他輕輕的貼向她,開口,像是央求又像是撒嬌,說道:“你做我的主人,好不好?”
小魏:……啊?
小魏擺著手連聲說著不了不了。
小魏被嚇得光速逃跑。
她不理解這個邀約為什么會出現,更不明白,鏡鳥為什么會對自己提出這樣在她看來非常折辱自己的請求。
魏丹程非常確定這并不是開玩笑,當時的氣氛柔軟溫和,有什么讓人覺得心跳加速的因子好像在漸漸濃郁,鏡鳥的目光變得有了溫度,看向她時會讓人覺得有點發熱。接觸的皮膚成了星星一樣的火,懷抱成了一個炙熱的火爐,連呼吸都變得熱了起來。
于是她果斷的拒絕后逃跑了,她覺得有什么已經有些脫離了控制的事情正在發生,如果她再不快點離開那事情就會變得更加麻煩。
魏丹程,垂著頭: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但我逃跑了。
赫德:你做的很對,非常對,一點錯也沒有。
聽到異世界人士的認可,魏丹程覺得自己松了口氣。她繼續說道:“我覺得他可能是精神狀態出現了問題,比如之前在光輝城的那些事情可能給他的心理造成了一定影響,所以我想,這個世界有沒有什么心理精神方面的醫生呢?”
赫德:......
赫德:......?
他有些驚訝的看著魏丹程,像是在辨認對方是否在開玩笑,確定對方真的是在很認真地提出問題之后,他也同樣認真的回答:“沒有,對于這種讓我們感覺到不適的人,一般情況下他們就算是你收的那種情況也沒有機會得到治療。”
因為冒犯了大領主就已經死了,沒必要給死人治療。
他已經說的非常委婉了。
于是找心理醫生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魏丹程傲慢的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好不容易梳好,這樣不是又弄壞了嗎。”
手腕被人拉住,赫德讓她背對自己,把因為剛才胡亂揉搓有點糾結在一起的頭發疏通。
“你好在意別人哦。”赫德一邊梳一邊說,像自言自語:“我覺得,你也可以多在意我一點。”
他不需要魏丹程的回答,說完就說起了別的事情:“接下來打算做什么?”
魏丹程因為之前的話稍微愣神,她伸出手摸了摸剛才赫德給她編的小辮子,聽到他這么問略作思考:“……總之,先把橋給修好。”
她看見赫德點頭,他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剛才說的話,只是稍微掉點頭之后就打算去忙自己的事情。
魏丹程拉住了他。
赫德:“怎么了?”
魏丹程:“我很在意赫德的。”
赫德左邊的垂耳飛快的抖動了一下。他的立耳也飛快的支愣起來。
“真的嗎?我真高興。”魔王的目光略過魏丹程的身后,驚訝的:“海因茨?你是什么時候來的?剛才沒有注意到你,真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