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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觀星,總有不一樣的答案。”王世勛定定看著她,“于我而言,你也是天上的長庚。”
11 親事
沈若筠有些慶幸此時夜色彌漫,便是臉上有一片火燒云,他也瞧不出來。
她并不是將軍,也會有男子如姐夫欽慕姐姐一般,欽慕自己么?沈若筠不敢如此想,可她與王世勛相處多了,也知道對方從不說誑語。許是因著今日是她生辰,他就想說些好聽的話,教她開心罷了。
“當不得世子此言的。”
她低聲道,夾了夾馬腹,想快些回沈府去。
王世勛忙策馬跟了上去,想著下次說話還是稍收著些罷。她再如何機敏,也不過剛剛及笄,自己得克制些。
沈鈺見寶貝女兒回來,親自給她牽馬。沈若筠想到他裝作討厭王世勛的樣子來騙自己,哪還有好話給他,下了馬就回內院去了。
沈鈺碰了一鼻子灰,忙問王世勛,“她今日這是怎么了?”
王世勛疑心是自己惹的,猶豫片刻,將回來時發生的事悉數講了。沈鈺見他往日在校場上面對刀劍都能果敢沉著,偏會因著在女兒面前的一句話是否妥當而反復惦念,心下動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王世勛被他拍得一趔,還以為沈鈺要與他過招,卻聽沈鈺道,“往日里,我們也會與她說些玩笑話,她不會為此生氣的。”
“阿筠的性子,跟她娘不大像……”沈鈺有心提點他,卻也給不出什么好的建議,“但我曉得她,你若拿真心待她,她也會如此待你。”
王世勛認真記下,又與沈鈺承諾:“我既來此求娶令嬡,自會以真心待她的。”
沈若筠回了后院,見娘在與齊婆婆商議擴幾間庫房之事。蘇子宓見了女兒,笑著問她今日與姊姊一處可開心。
“開心的。”沈若筠見蘇子宓手上握著好幾張單子,湊上前問,“這是什么?”
蘇子宓還想瞞著,倒是沈若筠見狀猜出幾分,這是她的嫁妝單子。娘親和齊婆婆最近總討論這個,現在又開庫房,想來是在替自己理嫁妝。
等蘇子宓與齊婆婆議完事,沈若筠就靠到她身邊,直往她懷里鉆。
“都及笄了,還跟個孩子一般。”蘇子宓失笑,摟著女兒問,“這是怎么了?今日不是與你姊姊一處,很開心么?”
沈若筠點點腦袋,又甕聲甕氣道:“娘,別這么早忙這些。”
蘇子宓見她已猜到了,也不再瞞她,“你的嫁妝自你出生,娘便備著了。因著你要嫁去瑯琊王府,所以你祖母打算再添一倍。”
沈若筠聽了母親所言,卻不覺開心,反而覺得心下沉甸甸的,搖頭道:“不必如此的。”
“不算破費,而且很省事呢。”蘇子宓與女兒細細分說嫁妝事,“你祖母說,頭面首飾、四季衣裳,你吳姨母是不會虧待你的……置太多反而浪費,叫都折了鋪子與莊子。我想著你若回真定府,必走江南運河,便寫信請你舅舅在杭州替你置辦了。到時候,你來往也方便,還有……”
沈若筠聽得眼眶泛酸,“娘,我……”
“還早呢,你祖母說明年再過禮。”提到嫁女,蘇子宓也舍不得,忙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笑著問女兒,“世子今日與你提婚事了?”
沈若筠搖搖頭,“是我猜的。”
“我就曉得瞞不住你。”蘇子宓問女兒,“那阿筠是如何想的呢?”
“娘……”沈若筠靠著娘,小聲將自己的疑問道出,“我又不是將軍,他為什么會欽慕我?”
蘇子宓一怔,沒忍住笑出聲來,“看來世子不怎么會說這些。”
“歷朝歷代,并非只有你姊姊一個女將軍,可卻只有一個聽瀾,世間也只有一個阿筠。”蘇子宓忍了笑,與女兒解釋,“人與人都是不一樣的,所以你姐夫與你姐姐,你與世子之間都是不一樣的。你姐夫來此,是因為他知道你姐姐肩挑沈家與冀北軍事,十分辛苦,故而體諒她,替她分擔;世子來此,是因為他想做一個好夫婿,一來叫我們放心,二來是娘自己猜的,娘猜他如此行事,是想讓你的夫婿不比旁人差。”
“可我覺得,他已經很好了……”
蘇子宓聽著女兒的低聲細語,此時又不覺得遠嫁她難以接受了,輕輕拍著女兒的背,“那是因為我家阿筠,就得要世間最好的男兒才配得上。”
“那……我要做什么嗎?”
“也不必刻意如何……因為你們還有很長的路,要攜手并肩走下去的。”蘇子宓與女兒道,“你只要與他站在一處,知道你們是彼此最親近的人就好。”
與娘聊過后,沈若筠再見王世勛,也能明白他為何堅持留在真定府了。又覺得他孤身在此,必不如在夔州王府時事事遂心,難免會多留心他院里事。
蘇子宓教女兒理家事,對女兒的小心思只裝不知。
入了冬,蘇子宓照舊要領沈若筠回杭州探親。沈若筠替王世勛備了些真定府的年貨土儀,讓王世勛回夔州過年。
王世勛眼眸中盡是不舍,與她約定:“那我初五就回來,到時去杭州接你,咱們一道再回。”
“不著急,我想要一只夔州的花燈,”沈若筠笑著道,“你過了上元再來杭州接我吧。”
沈鈺在一旁,見兩人有商有量,依依不舍,大呼上當,與佘氏抱怨,“若不叫世子來此,咱們便是多留阿筠幾年,他家也奈何不得。這下他來了,兩人日日這般處著……咱們再留阿筠,恐就結仇了。”
“成了親也不是不回來了。”佘氏倒是樂見其成,她對小孫女的婚事已有規劃,“便是瑯琊王不催嫁,咱們也不能太過拿喬,明年生辰后就納采,差不多一兩年工夫。”
瑯琊王府倒不是不急,而是不敢催,怕佘氏不滿意,又不許嫁了。故納采前,吳舒窈便親自前往真定府,除了給沈若筠送生辰禮,還帶來了王從騫寫的婚書,預備先將兩個孩子的婚事正式定下。
兩家換了草帖與定帖后,佘氏覺得不必安排相看了,小孫女原來見王世勛,被長輩撞見還會不好意思,現在都不避她們了……吳王妃卻不同意,她可是連金簪都備了一匣子呢。
王世勛雙手接過母妃給的匣子,因著沈若筠不喜太重的首飾,便從里面選了只最輕的,將剩下的遞給王賡,叫他送去蘇夫人那里。
沈若筠聽說還得與王世勛相看,笑著問娘,“若是我相不中他怎么辦?”
蘇子宓哪還肯信她這話,捏了捏她的臉:“今日與他多說幾句話吧,相看后可就不得見了。”
王世勛往日在真定府,都著青色、靛藍的衣衫,十分樸素。今日被吳王妃好一通打扮,著紫色緙絲袍,佩蹀躞帶,又戴金冠,立在院子里等沈若筠。
沈若筠雖與他極熟,但今日還是被他晃了眼,笑著打趣王世勛:“怪道還要相看呢,原是你在真定府太過簡樸,叫吳姨母看不下去了。”
“主要是母妃備了好些金簪,若不相看,便無用武之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