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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凝霜手中油紙傘滑落,只聽得天邊似有人呼喊,一抬眼,卻見雨霧迷離,到底還是聽錯了,不過為何心里卻是暖意融融?
輕輕地放下一束幽蘭,白色花瓣在風(fēng)中輕拂,蘭凝霜素手拈香,和黑嘯天齊齊跪下.
“明年今日,我們倆再來看你們!”蘭凝霜緩緩起身,和相愛之人攜手。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漸漸停了,翠葉水滴滾動,空氣清冽,百鳥開始鳴唱,山林里,似乎響起人聲。
兩人緩緩避在一邊,見是對父子,且做回梁上君子,道聽途說。
父親道:“我兒,還記得那個尋人參的云老爺么?”
兒子道:“怎么不記得!我聽爺爺說,他那時候有個云老爺頂頂有錢的,一只人參十萬兩黃金,都是給了那個八姨太吃了去!”
父親捋著胡須,呵呵一笑:“你倒記得很清楚,現(xiàn)在你知道那云老爺?shù)侥睦锶チ耍俊?
兒子道:“這卻不知,還望父親大人詳細(xì)訴說!”
父親道:“聽說那云滄海卻是被坑的好慘,百萬兩銀子全化作頑石,他的江湖上也立足不下去了,偌大的家業(yè)一把火燒個干干凈凈,人也癡了,一輛牛車?yán)偗偘d癲不知去向哪里!”
父子兩個相對無言,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蘭凝霜聽得眼淚水一滴滴滑落,云家的衰敗,一半也是因了她,若不是為尋玉墜子,也不用巴結(jié)大太太,掀起一場血雨腥風(fēng);黑嘯天聽得臉上愁云滿懷,云家的衰敗,一半也是因了他,若不是為救蘭凝霜脫離苦海,也不用造假銀子瞞天過海,害的云家一敗涂地。兩人想到為了自己的利益,把個云滄海害的家破人亡,心里悶悶地,再也發(fā)不得一言。
許多年后,云府門前,門庭若市,左鄰右舍都說買下這宅子的一對白發(fā)夫妻是大大的善人,整日布施粥飯,訪貧問苦,漸漸的名聲傳播甚遠(yuǎn)。
一日,蘭凝霜閑坐,忽聽門外有通報,說是水月庵叫斷塵的師太前來拜會太太。
蘭凝霜心下猶疑,自己剛買下這宅子布施不久,又怎會認(rèn)識什么師太! 卻是隨口吩咐請她進(jìn)來。
只見小丫鬟引薦了一位頭發(fā)雪白的道姑緩緩進(jìn)來。那道姑卻是六七十歲的人兒,眼睛細(xì)瞇著,身上穿著道袍,手里揮著佛塵,雖然年老,面貌倒是很清秀。
蘭凝霜雖是頭發(fā)白了,面貌卻絲毫不見蒼老。因為魔族不死不滅,自然也就沒有蒼老一說。那道姑看眼前來人卻是有些面熟,心里卻有些犯疑,卻不敢開口。
蘭凝霜細(xì)細(xì)看那道姑,雖則白發(fā)蒼蒼,但是面貌輪廓卻未曾改變,還是那個清瘦佳人。
“六姐姐!”她輕輕喊了一聲。
那婦人緩緩回頭,一雙老眼細(xì)細(xì)打量著眼前的婦人,似乎在分辨很久,忽然的,喉間一動,眼里溢出一行清淚。
“八妹妹!”黃卷青燈多年,她卻又世俗的如此喚她。
“哎!”蘭凝霜緩緩離了椅子,走向六姨太,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風(fēng)霜雪雨后,這驛路的姐妹又遇在一起。
此刻,卻是無聲勝有聲。
六姨太走的時候,蘭凝霜送了她好些東西,姐妹一場,也就這樣了。其他的姨太太她也不想打聽他們近況如何,這一刻翻過了,又何必記起。
清明一過,這春天的步子越加快了。
好日子,還長著呢?不是么?(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