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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快樂?
舒菀眸色一怔。
這句突如其來的新婚快樂,硬生生將她即將要說出口的好久不見給堵了回去。
她低眸,長而密的眼睫微動, 低低地笑了聲:“江晏,不是所有拿捧花穿白裙的都是新娘。”
江晏眸光微怔。
不是新娘, 那她是……伴娘?
江晏看著舒菀眉眼輕彎的模樣, 心里微微一顫, 卻是松了一口氣的顫。
他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只是靜靜看著舒菀, 還沒掛斷的電話里,助理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江總!江總!你在聽嗎——”
助理的這一聲, 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寂。
舒菀也想起來正事兒, 沖江晏晃了晃手里的捧花:“你先忙, 我也要去送捧花了。”
江晏唇微啟,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 舒菀拎著裙擺從他身旁走過。飄揚的發(fā)絲拂過他的肩膀, 江晏轉(zhuǎn)過身, 看著舒菀走的背影,眸色黯淡了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舒菀回國了。
只是當真這樣面對面的碰上,心里還是忍不住的難受。
手機那頭, 程亦澤還在撕心裂肺地呼喊著江晏:
“江總—— ”
“我的江總呦——”
“你在聽嘛——”
江晏收回落在遠處的目光, 臉色沉了沉,舉起手機重新貼到耳邊, 皺著眉,語氣十分不耐道:“程亦澤, 你是狼嗎?”
電話那頭坐在辦公室里的程亦澤懵了:“???我、我不是啊?!?
江晏黑著臉:“那你在這鬼哭狼嚎做什么?”
沒等他再說話, 江晏就摁了掛斷。
他再次朝舒菀離開的方向看去, 瘦弱的身影縮小成一個像素點,最后消失在轉(zhuǎn)角。
舒菀拿著捧花往回去的路走去,心跳聲不絕于耳,始終都有些急促。
但成年人,從不會被情緒左右。
舒菀站在門口定定神,最后推門進去,將捧花交到了蘇茉手里。
婚禮進行的很順利,因為蘇茉的安排,沒有什么惡俗的伴娘伴郎配對游戲,全場始終都是溫馨感人的氣氛。
只是舒菀站在臺上一側(cè),無論怎么克制,視線總?cè)滩蛔⊥_下看去。
高朋滿座,熱鬧非凡。
但舒菀目光所及總會落空,也從來沒有一次,捕捉到江晏落拓的身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失落什么。只是這場猝不及防的重逢,擾亂了她原本還算寧靜的心。
婚禮結(jié)束后,舒菀去更衣室換掉了伴娘服。
因為還要去忙畫廊的事情,她和蘇茉道別,就先離了場。
只是這天稍微有點倒霉,舒菀從酒店走廊往外走時,剛好迎面跑過來兩個追逐打鬧的小孩,手里端著婚禮上分發(fā)下去的蛋糕,直沖沖就朝著她撲了過來。
舒菀沒來得及躲開,蛋糕啪嗒一聲砸在了她的裙擺上。
兩個小孩愣住,嬉鬧聲突然停止,驚慌失措地看向舒菀。
舒菀低頭看著裙擺上的蛋糕漬,眉頭蹙起,欲要發(fā)火??删驮谒逼鹕頊蕚渥l責時,肩膀倏地下沉,有人從身后而來,披了一件衣服在她身上。
她神色稍愣,下意識側(cè)眸去看。
江晏起落有致的側(cè)顏近在眼前,鏡片下那雙眼眸疏離冷漠,唯有那顆淚痣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可他只是同她擦肩而過,什么都沒說,甚至都沒給舒菀說一句謝謝的機會,在她側(cè)眸望過來的這一瞬,他直接闊步走出了酒店大門。
外面接他的車子早停在那里,舒菀看著他上車關門,動作利落干凈,始終沒抬眸朝她看來一眼。
車子很快從門口開走。
舒菀神色平靜地站在大廳里望著外面被車尾氣卷起的落葉,打著圈翻起又落下。
江晏那件料子挺闊的西服就這樣沉重地壓著她的肩膀,可卻又好像壓著心臟,讓她每喘一口氣,就牽扯著神經(jīng),疼的難受。
她想起來那一年十月。
日落熔金,欒樹旖旎。
她的裙擺被長椅的油漆弄臟,張皇失措時,他褪掉西服遞給她。
他說:“你先蓋一下,我去開車過來?!?
他說:“我不喜歡穿西服,這件外套也就只穿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