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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的東西確實沒那么多。已經修好窗戶的住房內,程望雪歸著東西,讓她坐著,大半的家當很快就進了車子的后備箱。
“你有沒有給寶寶買什么東西?”整理的間隙,程望雪這樣問她。
“沒有?!?
“哦……你有沒有給寶寶想過名字?”
“沒有?!?
“你給寶寶取了什么小名嗎?”
“沒有?!?
“你以后想母乳喂養還是奶粉喂養?”
“沒想過。”
正在干活的程望雪停下手,望了林曜一眼,神色中有些許的疑惑加失落,但很快就轉過頭去,繼續忙了。
可能對于懷孕已經滿七個月的孕婦,開始準備孩子的東西,開始憧憬孩子的未來,才是比較正常的。
可是出于某個顯而易見的原因,林曜完全沒想過孩子生下來以后的事情。
就連住房的問題,在同意去程望雪家里住之前,她也是把租金一下子付到大約預產期的時候,沒想過之后怎么辦。
畢竟這里很難找到租客,和房東簽約的時候,對方報的租金相當便宜,只是希望林曜能常租,也能預先多付幾個月的房租。當時她一口答應了。現在雖然不再住這里,但剩下兩叁個月的租金,她沒要回來。
到了程望雪的家里,對方期待地問了一句:“你的東西,可以搬到我的房間里嗎?”
林曜一句“不可以”,就回絕了。
也還沒答應復合,分開睡是必要的。
是還愛她。但是心中依然有諸多的顧慮、不安以及對未來完全的不確定。
反正這個人家里,房間那么多。
但看著程望雪似乎有些落寞的身影,看著她就算手還沒痊愈,都堅持大熱天戴著手套幫自己歸了一天的東西,又想起今天她問自己的問題,有種復雜的內疚浮上林曜的心頭。
月其實很想要小孩的嗎?可是月的未來,可能是沒有這個孩子的未來。
于是林曜跑上前去,表示不用再休息,自己來整理東西好了。
當然立馬被否絕了。
程望雪在她隔壁的房間,簡單歸置了些林曜的東西,看看天色已晚,和林曜商量余下的明天她工作回來以后再弄,就一起去吃飯了。
吃的是她提前定好按時送來的食物,還算豐盛。她默默看著林曜專心咀嚼的樣子,稍微感到一點寬慰。
今天在林曜的出租屋里,幫忙收拾的時候,她仔細看了林曜冰箱里那用來裝一日叁餐的冷凍室。
是字面意思,照“一日叁餐”的標準,非常嚴格分好份量凍起來的食物。
明顯是烹飪方式容易,只求煮熟的大雜燴,按照苛刻的分量標準分好,一點也不多。
看起來完全沒什么好吃的,也沒什么額外補充營養的。甚至比過去她們還在一起,林曜還沒有懷孕的時候,吃得都更簡單。
她理解做飯是繁復勞累的家務,只是對這種太過寒酸的飲食感到震驚。詢問對方的時候,被以“這是按照網上找到的懷孕Omega營養指南上的標準準備的,剛好足夠胎兒的供給”為由給搪塞了。
但是如果這種飲食方式真的已經足夠,為什么林曜還會低血壓,為什么林曜看上去根本比以前還瘦?
她這樣反駁的時候,林曜又理直氣壯地回答著“可是根據產檢的結果,胎兒發育得符合標準?!?
說得好像只要孩子還算能正常在她體內生長,其它就都無所謂。
這種回答,再結合林曜那副對食物毫無興趣,仿佛喪失了口腹之欲的樣子,讓程望雪感到不安。
不要說像尋常的孕婦那樣對食物有旺盛的渴望了,林曜連一般人對美食的興趣都達不到,似乎只求基本飽腹即可。
這不是什么好征兆。
其實就算只是看著林曜吃東西的樣子,她都會感到開心。
林曜只要隨便做什么事情,她看著都會覺得很可愛。
只要看著林曜,內心就會涌動出無限的安寧和喜悅——如果沒有那些隱隱的不安來打擾的話。
“我不在家的時候,可以請人來照顧你嗎?”默然飯畢,程望雪想征得林曜的同意。其實她早就物色好合意的人選,只等林曜點頭了。
“謝謝,但是身邊有陌生人,感覺好奇怪??梢圆灰獑幔俊辈凰阋饬现獾幕卮?。
又勸說了幾句,依然得到了相同的答案,程望雪嘆了口氣,只覺得恨不得把林曜縮小帶在口袋里,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批評了自己這種離譜的想法后——怎么可以想限制對方的人身自由呢——她又想著能不能把林曜帶去工作,可是那些正式的場合,確實也不合適。
唯一有點放心的,就是鑒于林曜目前的身體狀況,連便利店的店主都不贊成她在生產并恢復之前回去工作了,目前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
“那個,我想洗個澡。請——呃——我可以用你家的哪間浴室?”
程望雪被林曜的提問打斷思緒,后者正望著她的臉。黑黑的長睫毛忽閃忽閃的,亮亮的圓眼珠中露出一點羞怯的拘束。只是日常生活中隨意望著她的一眼,就立刻惹得她的心撲通撲通,不過又沉甸甸的——畢竟這種拘謹過于生分,何況剛才林曜是不是還想說“請問”???
“現在我們一起住在這里了,所以不是‘我家’,是‘我們的家’。還有你跟我相處,不用這么小心的,”她伸手順著林曜的手臂輕撫,“隨便你想用哪個浴室都可以。不過可能用離你房間最近的那個比較方便。”
因為林曜前兩天剛暈倒,為安全起見,程望雪就不顧林曜覺得會“麻煩”到她的“不好意思”,堅持在林曜洗澡的時候幫忙了。
浠瀝瀝的水聲中,撥開林曜的衣物,她柔軟的身體就展露無遺。
透明的水珠潤滑地滾落,像晶瑩的露水盛在清晨嬌嫩的花瓣上。
程望雪忍不住輕輕摸了一把,是美好的溫香軟玉,可惜皮膚脆弱得簡直像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