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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一直堅持去完成他的使命……”謝濤低下頭,又小聲哼哼了一句,“……軍人……”
不行,我得說些什么。就在我想要啟齒安慰謝濤時,他突然抬起頭,如有所語地看著我。“杜宇恒……有件事我得……”
“謝濤!”坐在桌子那頭的坤哥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打斷了謝濤的話,謝濤一同悚然一驚地轉(zhuǎn)頭看向坤哥,他一直在觀察著我們,“你過來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謝濤為難地看看我,只好尷尬地起身離開。其實身為士兵的謝濤根本不會畏懼坤哥,即便他是我們的領(lǐng)隊,謝濤也沒有理由任他擺布。但我總感覺,這一路上,謝濤都像是在服從長官命令一樣去聽從坤哥的安排。
就連他剛才看我的表情,我也沒有見過……不對,我見過,在田陽時見過……謝濤最終還是沒有把想對我說的話告訴我,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多問以免他難堪。入夜后外頭開始傳出變異者的吼叫聲,它們就像在開一場喪尸嘉年華一樣喧鬧,而我們則小心翼翼地窩藏在這幢被遺忘的大樓中。
無法入眠的我決定在這間閱覽室里逛一逛,其他人也沒睡,都在做著自己的事,只有中叔睡得妥妥帖帖。如果想象力豐富點,就可以把變異者的噪音當(dāng)成夜里海岸邊的海浪聲。這是陳茉告訴我的,可惜我沒她那么天真。成排的書架擺明了就是暗示我可以靠這個催眠,沒錯,過去只要看書,我絕對可以睡得著,至少這是老師給我的評價。沒想到有人跟我一樣打算用這個方法過夜,廖卓君一個人提著手電筒站在一排書架前安靜認(rèn)真的看著手中一本高中習(xí)題大小厚度的書。
“睡不著嗎?”
我的聲音不算大,也沒有故意去嚇唬廖卓君的意思,但她還是被我嚇到了。她驚慌的把書蓋在胸前,手電筒朝我一射,我的視線立刻被白色的光線占據(jù)。“呼!嚇我一跳。”
“好啦,是我。”我遮眼說道。
“不好意思……”
“你這樣,不被偷襲就怪了。”我走上前,看見她在看一本應(yīng)該是在說植物學(xué)一類的專業(yè)書籍,“你在看什么啊?”
“這是我寫的。”廖卓君自豪地把書呈在我面前,滿足道,“全國每間圖書館里應(yīng)該都會收藏。”
“哇哦,那你還真的了不起唉。看你那么年輕,竟然這么了不起。”我趕緊接過廖卓君手中的書,按照她所指的位置一看,真的發(fā)現(xiàn)在作者位置寫有她的名字。
廖卓君顯然有點不好意思,她笑著撓撓我的頭發(fā)說道:“你還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鬼,好意思說我年輕?”
“這是在夸你嘛。”我傻笑地翻了翻這本我根本看不懂的書,要不是廖卓君寫的,我一定看都不看一眼。
“想想當(dāng)初也是傻,拼了命寫出了這本書,結(jié)果沒過兩個月天災(zāi)就來了……估計也沒幾個人好好看過它……”廖卓君的話五味雜陳,不過她還是堅強(qiáng)地補(bǔ)充道,“不過沒事,這也算是我活過的證明了。”
“就是,全國的圖書館都有啊?了不起。你看,至少你的書會好好的保存在這座圖書館里,只是現(xiàn)在也不會有人來看。”
“呵呵,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還是在損我。”廖卓君笑中含淚,欣慰地把書放回了它原來的位置。
我們剛想回到大伙兒休息的位置,可突然那頭傳出一陣嘈雜。該死,變異者嗎?我和廖卓君趕緊關(guān)上她的手電,悄悄躲在書架后。只見一伙人粗魯?shù)靥唛_了閱覽室的門,闖進(jìn)來后立刻控制住了坤哥、謝濤他們。這些人衣衫襤褸,披著一層腐爛的人皮,有幾個脖子上還掛著發(fā)黑的斷肢。他們?nèi)矶喽嗌偕俣加袀郏樕袭嬘形以娺^的圖騰迷彩。錯不了,他們就是皈依者。
這群人可不是年輕的混混,他們個頭都很強(qiáng)壯,面目猙獰,手上的砍刀還留有新殘留的血跡,其中幾個人還拿有槍械,走路的步伐渾厚有力。坤哥和謝濤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出回應(yīng),也不清楚對方的來歷。
“看來還真的有老鼠進(jìn)來了。”一個光頭的皈依者擺弄著他手中的斧頭,用低沉的聲音笑道,“外來人,你們真的就是不死心啊。”
“你們是皈依者?”謝濤問道。
“是的,看來你對我們還是有點了解的嘛。”光頭湊近謝濤,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瞪眼問道,“你認(rèn)識復(fù)生之主?他就在這,對不對?”
糟糕,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我猜待會他們肯定會搜索這間閱覽室,甚至這棟圖書館。得找個地方躲起來才行!廖卓君和我想到一塊去了,她腦袋向后探了探,示意我跟她走。
“復(fù)生之主?誰會取這么滑稽的名字?”我之前曾告訴過謝濤這件事,他當(dāng)時就是這么說來挖苦我的,沒想到現(xiàn)在聽起來,他的話倒有點大義凜然的味道。
光頭朝謝濤臉上打了一拳,謝濤自然不能還手。隨后光頭果然如我所料吩咐手下去搜查我的蹤跡。我們離他們保持著兩個書架的距離,由于沒有燈光,相互彼此也沒法完全掌握具體的位置,但我在被變異者咬后,夜間的視力似乎要比過去好很多,所以可以勉強(qiáng)看清他們周圍的狀況,但更多的也只是憑借著周圍的腳步聲來判斷是否有人靠近。我們趕在皈依者沒靠近前找到了后門,可沒想到,這門竟然鎖上了,而且我們沒辦法打開。這時,有一個皈依者覺察到了我們所在后門的動靜,于是他小心地和另外一個同伴向我們靠近。
我和廖卓君本想原路返回,但來時路上的書架旁就站有一個皈依者,他正拿著手電觀察書架的兩邊。眼看朝我們走來的兩個皈依者打開手電筒,準(zhǔn)備往我們這個方向照。我趕緊拉著廖卓君往身邊的柱子一靠,恰好躲開了光線。然后另一頭的皈依者已經(jīng)離我們不遠(yuǎn)了,兩個方向都有人靠近,我們走投無路了。該沖出去和他們拼命嗎?這時候我真的好想再拿出植物疫苗朝自己胳膊上打一針,但別說是盧華雄提醒過我不要這么做,就算是我想這么做,手頭上也沒有藥啊。
我和廖卓君靠在墻壁上絞盡腦汁,只能祈禱那人不要再靠近了……柱子擋住了我的視線,只見照在門上的光圈越來越大,腳步聲幾乎近在咫尺了。猛然間一只手從我身邊原本廖卓君的位置伸了出來,可我沒看見廖卓君啊。那只手是從墻上,不是從嵌在墻上的防火門里頭伸出來的。
我被手拉進(jìn)了防火門那頭,關(guān)上門后我的眼前一黑,擁擠的空間里我看不到任何人,只能感覺得到他們存在。這里頭有我有廖卓君還有另外一個人,我們彼此都在盡力屏住呼吸,甚至連心跳都在克制。
由于缺氧,我的聽覺開始模糊,意識也有些迷離,但隔著門,我還是能聽見外頭的聲音。千萬別開門啊!千萬別開門啊……
防火門最終沒被打開,在隔了漫長的十分鐘后,我聽到了一聲似乎帶有宣泄情緒的關(guān)門聲,那幫人離開閱覽室了。
“好了,我們開門吧。”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我耳邊說道。
我趕緊迫不及待地擠開了防火門,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其實并不新鮮的空氣。
“都還好吧?”我抬頭一看,身穿迷彩服的黎琴蹲在我面前。
我跪立看著不茍言笑的黎琴露出一抹笑意,不禁問道:“是你?你怎么……”
黎琴拉著我和廖卓君站起,笑道:“看來睡不著去看書還是有點好處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