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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叔,你不開車送我們回去嗎?”車里有人喊道。
“才到這,而且還看到這么多兄弟死在這,我現(xiàn)在可沒臉回去。”中叔挺著個啤酒肚,眼神有些黯然,也不太愿意多解釋。
那幾個要回去的人沒辦法,但還是用最快的速度調(diào)轉(zhuǎn)了車頭,一溜煙的功夫,我也就只能聽見他們急匆匆的引擎聲在空曠的城市森林中回蕩了。
坤哥丟下煙頭,用腳碾滅,掂量掂量手中的步槍,轉(zhuǎn)身大搖大擺地朝密林方向走去。“走吧,趁天黑前還要在這鬼地方找個地兒過夜呢。”
雖然不知道坤哥的真實姓名,不過看他行事的作風倒有點像死去的老狼。和老狼一樣,他也是萬向的拾荒人,不過不是像老狼那樣的傭兵,而是曾經(jīng)張刑的手下。據(jù)說他嘴唇上的那一條閃電狀的傷痕是早期在建立萬向城安全區(qū)時,保護張刑時遭人重擊留下的。
坤哥的個子不高,雖然是個地道的廣西人,但他的皮膚粗糙而不黝黑,那雙小眼睛里看不出有多大城府,只不過是直截了當?shù)睦淠选K持鴤€已經(jīng)磨破皮的單肩包,手上的那把老式步槍看上去應該曾經(jīng)是武警的裝備。
受回南天的影響,整個森林都彌漫著灰色的霧氣,仿佛籠罩在白紗之中,陽光根本無法穿透過白霧,只能無奈地照出微弱的光。兩邊的枝葉和偶爾見到建筑的外壁上都是大顆大顆的露珠,我們一個個也都汗流浹背。潮濕的空氣不禁麻木了我的嗅覺還讓我感覺到呼吸有些困難,我甚至開始懷疑,這股霧氣到底有沒有毒。
霧越來越大,我們幾乎看不清眼前的路。坤哥要我們的隊伍靠攏,相互間不要隔太遠,以免偷襲。眼下每一步都異常膽戰(zhàn)心驚,藏在霧中的每個影子看上去都可能是威脅,變異者,皈依者或者是別的什么我們不知道的瘋子,總之我能想到可能突然冒出來的都不會是好家伙。腳底下柔軟的枯葉淤泥,始終無法讓人有腳踏實地的安心。久而久之,我仿佛覺得這條路永遠看不到盡頭。
“你確定我們走得是正確的方向嗎?”我邊注意周圍的狀況邊分神問坤哥道。
他看上去也是對我們前進的方向?qū)⑿艑⒁桑瑒偛诺哪歉背林匾呀?jīng)有所動搖;坤哥的年紀應該在三十來歲,看上去沒有老狼的那種處事不驚,說白了,他目前在團隊中所保持的威信只不過是靠一副兇悍換來的。
“應該沒有錯,我們走的應該就是主干道附近。”坤哥對自己的話其實也不太確定。
我看了看謝濤,這個時候恐怕他更加靠譜,可他也只是聳聳肩,看來也別無他法,只能繼續(xù)往前走。
“我這是迷路了嗎?”劉巖江開口的一霎那,整個人突然向下一落,感覺就像突然間在大霧中掉入懸崖一樣。伴隨著他的驚叫,我們所有人連忙上前幫忙。好端端的路,怎么會……我們穿過白霧,看到了一塊大坑,里面躺著的全是死人。
堆尸坑足足有幾十米長,剛好就在我們所走人行道的旁邊。里面的尸體多被燒焦,已經(jīng)難以從那焦黑的尸體中辨認出到底有多少人死在這,猙獰的四肢似乎是它們最后掙扎的定格,即便是在變異植物密布的死城森林中,這一塊區(qū)域也是寸草不生。
掉在死人堆里的劉巖江歇斯底里地叫喊著讓我們把他從坑里拉出來。我和謝濤剛協(xié)力把他拉上來,就見他脫下外套使勁抖甩,像是在跳桑巴舞一樣騷撓著頭發(fā),渾身抖動。我們傻站在一邊不知道他是受驚過度還是因為別的原因。直到我看見他從身上抖下不少白色的小蟲,我才明白,原來坑中的尸體早就長蛆了。
“沒事吧。”我上前詢問逐漸鎮(zhèn)定下來的劉巖江。
他顫巍巍地點點頭,臉色慘白,連連小聲地說自己沒事。就在我們以為這場小插曲應該要結(jié)束時,旁邊的一個隊友又突然慘叫起來。我們所有人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站在草叢邊的他正被三四個變異者啃咬著拖入草叢。我們所有人立刻拿出武器沖了過去,黎琴第一個開槍打爆了一個變異者的腦袋,而我和謝濤兩份合力砍斷了死抓住隊友不放的變異者皮包骨的雙手,坤哥緊接著用槍托砸碎了最后一個變異者的頭,中叔順勢把那個血肉模糊的隊友扯了回來。
那人的左肩幾乎都要被變異者撕下,右腿也有一處咬傷,跟腱估計已經(jīng)被撕斷。奄奄一息的他正不停的咳血,哀怨的眼神無助地望著我們。
“好了,沒事了……”坤哥小聲安慰著將死的隊友,沒等他緩口氣就抽出匕首穩(wěn)穩(wěn)的插入了他的后腦勺。那人痛快地喘出了最后一口氣,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就匆匆離開了人事。坤哥低著頭,正當我們即將陷入沉寂時,他突然暴起怒斥我道:“不是有你在嗎?為什么還會出這種事!”
“我……我從來沒保證過可以讓你們免受變異者的襲擊啊!”我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發(fā)生,“你們太依賴我這個連我自己都不確定的能力了。”
“哼,真是操蛋了。”坤哥甩手捂著臉走到一邊,背對著我們長嘆一口氣道,“照這樣子我們說不定會都死在這……”
“等等,杜宇恒……”謝濤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拉住我的肩膀眉頭緊鎖道,“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只有在‘胖子’出現(xiàn)時才會無法讓變異者停下來,不是嗎?”
對啊,如果照謝濤這么說,這附近一定有肉瘤怪,有它就說明……“完了,我們得趕快離開這!”
“你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嗎?”中叔見我和謝濤臉色都不對,連忙問。
他的話音剛落,濃霧中立刻傳出了變異者此起彼伏的哀嚎和蹣跚的腳步聲。我們左顧右盼,根本沒辦法看清霧中的變異者到底來自哪個方向,它們的聲音來自四面八方,不知道是因為城市里的回音還是我們真的已經(jīng)陷入包圍。
“快走……”坤哥環(huán)視四周,見我們都有些不知所措,他立馬發(fā)聲吼道,“快走快走快走!”
“往哪走?”
“繼續(xù)往前。”坤哥其實和中叔一樣找不著方向,但他決定賭一把。
而事實證明,他賭對了。我們前方的變異者不算多,勉勉強強還可以應付。特別是對我而言,即便無法讓變異者停下來,也還是可以保證自己不會受到它們的傷害。于是我干脆打起頭陣,手上的這把劍也算是一個稱手的近戰(zhàn)武器。我們齊心殺出了一條血路,不過背后的變異者還是窮追不舍。廖卓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劉巖江只好一直扯著她緊跟在我身后。
“不要往后看!”謝濤一邊點燃手上的一個易拉罐一邊對我們喊道。
我正想問他手上的是什么玩意,就見他往后頭一扔,我趕緊回頭,緊接著我們的背后猛然閃出白光,變異者的慘叫聲頓時不絕于耳。跑出一段距離后我回頭瞄了一眼,只見身后的變異者少了一些。
“劉依靜的自制閃光彈。”謝濤露出潔白的牙齒,似乎很享受歇斯底里逃命再殺變異者一個回馬槍的感覺。
這種閃光彈在我第一次見到劉依靜的時候就見她使用過,那時還多虧她,我們才撿回一條命。謝濤雖然身上帶有真正軍用的閃光彈但看樣子他更喜歡試試這土玩意,就好像孩子過年喜歡放炮竹一樣。為了拉開距離,謝濤又往后頭丟了一個閃光彈,等我再回頭看時基本已經(jīng)看不見多少變異者了。
在濃霧中狂奔的我們更加無法確定方向,跑著跑著,我突然發(fā)現(xiàn)面前的霧色中隱約出現(xiàn)了五六個變異者的身影。坤哥也發(fā)現(xiàn)了它們,剛叫我們準備應對,可當我們靠近時才發(fā)覺這可不是五六個變異者,是一群啊!前方的路已經(jīng)被廢舊的汽車堵死了,無法前進的不只是我們,還有一大群變異者。它們發(fā)覺了我們的存在后全都不約而同的轉(zhuǎn)過身向我們靠近。
我刺穿擋在面前的一個“同類”,跳上一輛小轎車的引擎蓋,竭力看清前方的情況。只見白霧的盡頭不斷涌現(xiàn)出變異者的身影,數(shù)不勝數(shù)的活死人大軍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向我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