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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刑的這間辦公室現在已經屬于廖黛萍了,她保留了這間房大部分的裝飾,張刑的那一套優質的音響也被留了下來。我們到的時候,廖黛萍正和韋家輝閑談,周圍并沒有其他人;他們的護衛全都被要求在辦公室外等候,所以在里面感覺不到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廖黛萍把目前她所掌握的情況全都一五一十都跟我們說了一遍,就連盧華雄和廖卓君之前跟我說的那些話也都好像是被直接復制粘貼一般被她重復了一遍。廖黛萍并不是想讓韋家輝的江上人去幫助搜尋死城森林的病毒源,而是希望他們去清理火車站,找到一輛可以離開南寧的列車。由于南寧的火車站在臨近江邊老市中心,而且江上人對那一片的區域熟悉,船隊運輸也可以不經過市區到達城市的那頭。廖黛萍絕對少不了江上人的幫助。
在火車站找到的這輛列車將可以開到靠近海南的臨海城——北海。當初封城時,南寧通往外界的大部分公路交通都已經癱瘓,高速公路上的車龍綿延數十公里,想要開車離開這座城市顯然不現實。乘火車是目前能從南寧離開,快速且較為安全的辦法。中途還會經歷什么困難尚不可知,但到了北海后,海南會派船接應。這樣不僅可以帶走一批想要離開南寧的幸存者,還可以將最新研制的對人專用疫苗送到不止能保護而且還能量產疫苗的海南。只有這樣,人類的希望才能得以安全。
按照韋家輝和廖黛萍商量好的計劃,江上人會從明天開始清理出一條能到達火車站的安全通道并且找到一輛能運作的列車;萬向城和青山這邊則主要集中力量尋找森林病毒源并且嘗試將其銷毀。而找我們來的目的是要讓我們到時能帶著疫苗乘火車離開,這聽起來多少有點荒謬,以為我們這幾個人當中多半都只是高中生,韋宏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國防生,唯一受過專業軍事訓練的就只有謝濤。但廖黛萍和韋家輝之所以這么做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我們接觸過萬向城、青山和江上人這三個安全區勢力,但始終都會保持著自己的立場,也就是說我們是除這三個勢力外的中立派,讓我們攜帶疫苗可以說從某種程度上看是最公平的選擇。到時的這輛希望列車將會帶有三個勢力的人以及我們這所謂的中立派,想想都覺得這之后的路或許更加難走,但當務之急要考慮的還是該如何找到森林的病毒源。
“這兩項任務將會同時展開。”廖黛萍說道,“當然,你們這幾個孩子明天也不用跟著江上人去執行火車站的任務。”
“你至始至終都是個商人,我能信得過你嗎?”我關心的可不是廖黛萍制定的計劃,而是韋家輝。
他看著我的眼睛,面不改色道:“現在大家別無選擇。”
“也只能如此了。”黃瑋崢輕輕拍拍我,暗示不要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同時看了看廖黛萍,試圖轉移焦點道,“那我們這幾天還需要做些什么嗎?”
“不用了,你們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在南寧的最后這點時光。”廖黛萍微笑道,“畢竟你們下次能回到這個城市不知會是什么時候了。”
“市長,我希望還是能留在這座城市。”根據廖黛萍的安排,楊山傲和黎琴也會和我們一起搭乘列車到北海,不過他和黎琴卻另有打算,“關于植物疫苗的使用,我覺得還是由我來操作比較安全,畢竟這屬于軍方負責的范圍。”
廖黛萍細心想了想,點頭答道:“那好,到時你們就和其他人一起執行死城森林的任務。”
“保證完成任務!”楊山傲對廖黛萍敬了個軍禮,他渾厚的聲音仿佛能在房間里回蕩。
黎琴也跟著對廖黛萍敬禮,不過她沒說一句話,只是兩眼炯炯有神地看著這里說話的每個人。說實話,軍人在這一刻能做到像他們倆這樣,真的很了不起。雖然我跟楊山傲算是有點過節,他的那一針植物疫苗也差點要了我的命,但我還是由衷的佩服他。說起來,我也算得上是個中尉啊。想到這,我偷瞄了謝濤一眼,他和黎琴一樣也是站得筆直地保持沉默。好吧,這個身份或許根本不適合我,說不定在其他人眼里就沒當過一回事。
“杜宇恒。”
“啊?是!”在我開小差的時候,廖黛萍突然叫了我一聲,嚇得地我本能地回了一聲,這出糗的感覺就像是在上課時睡覺被老師逮到一樣尷尬。
廖黛萍看得出我剛才的心不在焉,不過她沒介意,相反倒是有點愧疚地對我說道:“有件事我不得不先跟你說清楚。你不能和你的朋友們一起離開南寧。”
“啊?”
“為什么?”我身邊的朋友們異口同聲替我問道。
“因為他是原始病毒的攜帶者。”從我們身后傳出盧華雄的聲音,他剛好關上門,很平靜地走到廖黛萍身邊,為難地對我說道,“對不起,杜宇恒……就目前你的狀況來看,和這么多人一起去海南是不可取的,因為我們不能保證途中會不會發生意外。你的不穩定因素太多了,如果一同前往,對疫苗或是對車上的人而言都是個威脅。”
“可不是應該讓宇恒到海南,在那接受更完善的治療才對嗎?而且從你們科學家的角度來說,現在不僅是要把疫苗送到海南,同時還應把‘原始病毒’送過去,這樣才能保證病毒不再擴散,或者說利于你們研究嗎?”黃瑋崢冷靜的質疑竟然讓在場的盧華雄和廖黛萍都無言以對。
廖黛萍左右為難地凝視著桌子上的冒著熱氣的茶杯,其他人也不做聲,似乎都在給她時間好好考量。盧華雄仔細斟酌,靠近廖黛萍,在她耳邊小聲嘟囔了幾句,隨后廖黛萍深吸一口氣,抱歉的對我一笑。
“還是沒辦法讓你去。你朋友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我們這更需要你。”廖黛萍放在桌面上的雙手合十,身子微微前傾,雙眼略顯迷離,“如果我們找到了死城森林的病毒源,那那片林區里一定藏有未知數量的喪尸,你是我們當中唯一不會受它們威脅的人,所以只有你能靠近病毒源,把它摧毀。”
“你不必這么做,杜宇恒。”韋宏突然為我站出來,放高了聲量對廖黛萍說道,“他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去留,如果你們非要強迫他,那我們可以選擇不上那趟列車,甚至離開萬向城都無所謂!”
“如果是那樣,我們也可以用強制手段控制你們!”支持廖黛萍的楊山傲用更高的音量改過了韋宏,“這是關乎人類的大事,可不是你們這幫孩子眼中的游戲!”
“游戲?我們能活到現在,你覺得我們還會把這一切當做兒戲嗎?”黃瑋崢輕輕一笑,他的語速算不上快,甚至聽不出是在爭辯,他也沒有看著楊山傲,只是直視著廖黛萍,仿佛這些話都是在對她說一樣,“我們經歷的不比你們少,在這個生死只是一念之間的時期,沒有人會把它當成游戲……”
“不用說了。”我打斷了黃瑋崢的話,站起來,望了一眼朋友們再看看站在我面前的這幾個大人,“我決定留下來。”
“可是……”
“感謝你做出的選擇。”黃瑋崢還沒來得及勸我,廖黛萍便連忙向我道謝堵住了黃瑋崢的嘴,“我們會抽取一定量你的血液樣本,一是一同帶去海南二是留下來給實驗室做進一步的研究。”
我聽得出廖黛萍的話沒有那么簡單,她的眼睛也告訴我,這一番說辭經不起推敲,但我并沒有拆穿,或許比我聰明的黃瑋崢也感覺得到,而此時無奈地他也只能皺著眉頭看著我對他苦笑。
商量好最后的事情后,我們離開了廖黛萍的辦公室。雖然已是中午,萬向樓內樓外的光線都不太明亮,陰霾天就和訣別的猶豫一樣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厭惡,許多店家都點起了蠟燭照明,遠遠望去是一片闌珊。人們遠處的喧嘩好像被隔離開了一樣,無法靠近我們。室內的廣播開始宣讀廖黛萍最新的計劃安排,除了我們以外,周圍的人都在認真的聆聽。
在回居住區的路上,大家誰都沒吭聲。我走在朋友們身后,看著他們一個個沉思的背影,不由得感覺有些好笑。沒想到自己剛才在答應廖黛萍時,心中竟然油生幾分興奮,或許我注定就是要和這個病毒做個了斷吧。
老遠就看見陳茉他們站在家門口等著我們,該死,待會要怎么跟她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