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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那些科學家來說或許有研究的價值。”我一臉無辜的舉起塑料瓶。
大家一看到塑料瓶里褐紅色的爛肉泥,全都再也控制不住,嘩啦一聲吐了一地,只有我感覺無所謂地把瓶子放進了韋宏的背包。韋宏當然不樂意,但別無選擇,總不能讓我一直拿著瓶子,時不時讓他們看上幾眼吧?
我們又找了一個地方稍微喘口氣,調整調整心態;雖然那令人作嘔的房間依然歷歷在目,直到大家都緩過神了以后,才重新上路。
走出商場并沒花費太多時間,可能是因為在白天,大家的膽子也放開了不少,我們行進的速度著實快了許多。其實昨晚所在我們所在的位置仍在皈依者的控制范圍,不過我想他們昨天估計都在忙著澆滅自己放的火吧。韋宏告訴我,那個加油站的油庫早就被抽空,所以他們才這么肆無忌憚的在里面開槍放火。而當我問韋宏為什么不易箭射死女先知時,他的回答很簡單——沒把握。
死城森林里雖然許多荒廢的建筑都已斑斕,自然也在如饑似渴奪回自己的領地,但龜裂的柏油馬路上還是有一條可以走的路,兩旁的廢舊汽車就像兩條金屬巨蟒,歪七扭八地延伸到馬路的盡頭。或許是還有人類在這活動的緣故,這里的植被覆蓋程度沒有之前我在密林區見到的多,沿途經過的幾片綠化空地因為無人搭理而變得雜草重生。
我們并沒有堂而皇之得走在馬路的正中間;韋宏擔心在兩旁的樓房里還有皈依者的哨兵,所以一直到我們走出他們的地界前,我們都是緊緊地挨著路邊建筑的一側,每一步都估量著身邊可做掩體的廢舊設施。
在即將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我看見了昨天被皈依者帶進他們的加油站時瞥見的制止拒馬和一些用白骨制成的路標。這個十字路口應該就是皈依者控制區域的邊哨口,靠我們一側的路口建筑外墻上都被人用噴漆涂鴉寫上了一些蠱惑性極強的標語以及一些威脅性穢語。路口邊上廢舊汽車被橫放成一條線將靠近我們這一側的路口封閉,只留出一塊大致可以通過一輛汽車的位置,當然,這塊預留的空間前也放了一塊拒馬。
我們距離十字路口大概還有五十米,幾個游蕩的身影出現在那周圍。我連忙警惕地喊住韋宏他們。“唉,那有人!”
韋宏扯長了脖子仔細端詳了一下在十字路口邊上來來回回走動的幾個人,然后輕松地對我笑道:“沒事,走吧。”
“走吧?”
“放心,是自己人。”韋宏聳聳肩一笑,便起身小跑而去。
十字路口的人也發現了他,有那么一瞬間,我曾擔心要是對方是敵人的話,我們就全都玩完了,但當路口的人收起武器和韋宏勾肩搭背時,我緊繃的神經才有所放松。
“沒想到你還真的把這家伙救回來了。”一個身穿作戰服,手持步槍的中年男子拍了拍韋宏的肩膀笑道,“你的人情,我算是還了。”
“沒問題。”韋宏得意地點點頭。如果沒猜錯,這幫人一開始并不打算來救我,韋宏應該做了不少工作。
“你叫杜宇恒,對吧?那天你為我們解圍,這次大家互不相欠了。”中年男子說話中氣十足,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在意這些人情債。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回應,只好微笑點點頭表示肯定。
韋宏小聲清點了一邊周圍的隊友,仔細想了想皺眉問那個中年男道:“當初不是說只要兩個人在這負責聯絡接頭嗎?怎么你們全都在這?”
“沒錯,我們本來要出發去找那伙江上人的,但剛出發沒多久,我們就抓到了這家伙。”說著,中年男示意讓手下將一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人扯上前。
這個被踢倒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年輕人驚慌失措地低著頭,無辜地縮卷成一團,每當周圍的人譏諷著用腳亂踢他時,他都無助地用清淤的手試圖遮擋被踢打的部位。雖然沒看清他的臉,但這一頭紅發讓我想起了那個江上人的紅發男。
就在我想進一步確認的時候,中年男又踢了那人一腳,冷嘲熱諷道:“這家伙是江上人的,他們應該是和大部隊走散了,剛才還想和另外兩個蠢貨要來偷襲我們一個落單的兄弟。可惜,混混始終是混混。”
“那另外兩個人呢?”
“還用說,干掉了。”中年男回答得直截了當,“留一個就好了。”
聽了中年男的漫不經心的回答,韋宏驚訝道:“殺了?市長說過我們不能這么做!”
“我們在這鬼地方自己都不一定活得下去,哪還有功夫帶上那么多俘虜?到時匯報的時候就說只抓了一個不就好了嗎?”說罷,中年男又踢了那個俘虜一腳,這一腳顯然要更用力,就像是在對韋宏的警告一樣。
“嘿!”我看不過眼,一腳彈開了中年男踩在俘虜腦袋上的腳,“他也是人,有尊嚴。你這么做,和那群殺人不眨眼的人有什么區別?”
“別他媽跟我扯這個,你算不算人都還是一回事。”中年男突然向前一步,硬是逼我往后推了一步,他身材要比我高大得多,整個人都比我高出一個頭,還不依不饒憤憤道,“撿回一條命還多嘴。”
吳菲見狀拉開了中年男子,支持我道:“喂!杜宇恒說得對,人都有尊嚴。”
“呵呵,今天怎么了?為了一個俘虜,怎么?難道還要鬧出什么大事嗎?”中年男背后站出了幾個應該是自己親信的支持者,他歪著腦袋,不可一世道,“聽著韋宏,還有你們幾個,如果你們再跟我扯這狗屁道理,就自己去完成任務。要不是上頭發話,我他媽會愿意跟你在這鬼地方玩命?”
“韋宏。”蔣姐悄悄靠前,湊在韋宏耳邊小聲道,“不要在這事上太較真,畢竟我們還要去救人。”
韋宏思前想后,心生退意,他收起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勢,拉著吳菲讓開道:“不要太過分。”
“廢話,你一小屁孩懂個屁分寸。”中年男得寸進尺,又向前邁了一步。
現在只剩下我還護著倒霉的俘虜了,韋宏不停地給我使眼色要我讓開。我半側臉,瞧了瞧身后的俘虜,他剛好也偷偷抬起頭。我一看,發現這俘虜真的是江上人的那個紅發男。想想也是,又是一頭紅發又是因為屬于江上人被抓,除了是他還能是誰。
“你沒必要為我出頭。”紅發男早就記起我是誰了,他淤腫的眼睛露出一絲感激,傷痕累累的臉上殘留著的只有無奈。
我搖搖頭,轉頭怒視著中年男。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開玩笑吧,我們救了你,而你現在竟然要為一個俘虜出頭,你到底怎么想的?”中年男哭笑不得吼道,“別逼老子動手。”
“俘虜是俘虜,但你要是虐俘,我就看不過!”
我義正言辭的話剛一說完,中年男二話不說一掌推開了我,在我面前又故意踢了好幾腳紅發男。由于中年男人多勢眾,韋宏他們也只能無奈看著他撒野。紅發男被踢的嗷嗷直叫,而中年男子似乎越踢越興奮,似乎完全不在乎腳下人的死活。
我激憤地跑到紅發男面前,剛想轉頭理論,結果中年男最后一腳正正踢在我的臉上,他腳上穿著的軍靴狠狠擦掉了我臉頰的一塊皮,我甚至感覺下巴都快要脫臼了。
這一霎,我的胸口泵然一悸,頭腦發熱轉頭怒視著中年男,露出犬齒暴怒道:“信不信我把你撕爛!”
所有人驚呆了,但他們不僅是因為我的驚人駭語,而是那一張猙獰的面孔。雖然看不清自己此時的表情,但從周圍所有人的反應可以看出,那一刻,我把他們都嚇壞了。等我回過神時,才發現剛才蹲著身被踢倒的自己此時竟然是站在中年男子的面前,可以說近在咫尺,一只手更是死死抓住了他的右手。
我控制住了狂躁的情緒,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中年男子這才緩了口氣,他剛才跋扈的氣勢也所剩無幾。為了給自己找個臺階,只好清清嗓子說道:“算了,你們幾個別再多事就好。”
中年男帶著自己的跟班轉身準備出發,而我也沒有得意,趕緊轉身詢問紅發男的狀況。“你怎么樣?”
“謝謝……”紅發男在我的幫助下踉蹌地站起,“那一夜后,我們和曹哥他們走散了。”
“那你知道曹立格他們去哪了嗎?”我揉了揉下巴,感覺張嘴還有點陣痛。
“嗯。”紅發男點點頭,“這次的事,老板很看重。他會親自來和張邢交易。地點應該是在葫蘆鼎大橋的港站,那是江上人的控制范圍。”
說起來,上次韋家輝就是把我們送到了那個港站,沒想到這次還要回到那去破壞他的好事。吳菲和蔣姐兩人一起把紅發男扶到一旁用清水簡單清洗了一下臉上的上,中年男那幫人已經在不遠處不耐煩地等著我們跟進。而我在不經意間瞥見了站在一旁的韋宏,他雙手握弩,微微下放,凝重的雙眼嚴肅地望著我,在我尷尬地對他聳聳肩時,他也只是輕輕抿嘴點首。
其實我能猜得到,在剛才的那一瞬間,韋宏的弩箭已經對準了我,只不過他沒扣動扳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