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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個好預言?!?
“是的,但你的潛意識也這么覺得。”女人牽起我的手道,“你叫杜宇恒對吧,我們兩個人可以一起主宰這座森林,你在這遠比在森林外要活得好,相信我?!?
“這……”
“你難道還沒有發(fā)現嗎?這場浩劫奪取了人類三分之二的生命,而剩下的這三分之一當中又有一大半的人因為爭奪生存補給而喪命;也就是說或許病毒真的重創(chuàng)了我們的文明,但真正讓我們滅亡的是我們自己?!迸说木季加猩竦哪抗夥路鹨呀浛辞逡磺校淖齑揭驗檫^于激動而顫抖,“在森林中,我的人學會了適應,學會了森林的法則,他們才是最后能活下來的人!”
看來這個女人是鐵了心要留在死城森林里了,其實我也沒有必要去大行其道,一定要帶這幫人離開森林,既然他們要在這,自身難保的我不如少點英雄主義?!拔也桓銧幷l能活下來,既然你要待在這,行,你可以繼續(xù)信奉你們的信仰?,F在我只希望你能放我離開?!?
“你當然可以離開?!迸嘶卮鸬贸龊跷乙饬系母纱啵贿^說完后她又思考了幾秒,我還以為她要反悔了,但她依然保持圣母般仁慈的微笑道,“只是,我希望你能在走之前和我們人見一面,至少要讓他們看見你這樣的人,是真的存在的,這樣可以給他們更多的希望。”
“呵呵,我要說的是,我或許和你還是有點不一樣的。你也看到了,我的眼睛和皮膚已經不正常了,而你……我想你更像是天生擁有抗體,而我只不過是一場‘醫(yī)療事故’的巧合?!?
“我明白,當初我告訴他們的是‘棄鬼對我們將不再構成傷害’,不過他們后面衍生理解為‘我們可以馴服棄鬼’。這應該是他們更希望看到的吧??傊?,請讓我們慶祝你的出現,至于你是否要離開,是你的意愿?!?
沒想到這個先知還是通情達理的人,雖然她有一群邪門的教徒……我暗自慶幸得到離開的許可,緊繃的神經也因為暫時放松?!拔沂裁磿r候可以離開?”
“過一會兒就可以?!迸烁呗曇缓?,門外的守衛(wèi)就立刻開門進屋。
她招手示意守衛(wèi)上前,在守衛(wèi)耳邊低語了幾句。守衛(wèi)一聽,興奮地一怔,連連點頭,快步走出房間,邊走還邊對我鞠躬致意。
摸不著頭腦的我只好對頭回禮,在守衛(wèi)離開后,連忙問女人道:“你跟他說了什么?”
“我們歡迎你的儀式很快就要開始,你跟我來。”女人像要帶我出席某場盛會一樣鄭重其事地走向房門;我也只好跟去。
女人推開房門,只見在加油站外的空地上圍聚了一群穿著像印第安人的男女,他們帶著敬畏的目光注視著他們的先知帶著我走向廣場中央。此時雷雨還在下,不過雨勢比先前要小。當我跨入雨中時,一股刺骨的寒意頓時從我的脖子擴散??瓷先?,那些人已經在外面等候我們多時,但沒人發(fā)出歡呼或是低語窸窣,能聽到的只有雨的寂靜。
“你知道在這座森林里有一個被我們的人信奉為圣地的地方嗎?”女人與我并肩而行,她或許是在試圖不讓我緊張,故意找了個話題。
“之前我在江邊看見過那一片死城森林里最高的樹,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你們的圣地。”
“江邊最高的樹?呵呵,我知道,圣地離那不遠?!?
我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找到了這座森林的病毒源位置了。“你知道它的具體位置嗎?”
“當然,據傳那是這座城市病毒擴散的原始之地,第一個棄鬼誕生的地方,這場災難的原罪之地?!迸司秃孟裨陉U述他們的傳教故事一樣,認真地說道,“我曾去過那,那里被棄鬼包圍,遍地都是棄鬼被森林吞噬留下的軀殼。由于我不能像你一樣去震懾棄鬼,所以我不能深入,但終究有一天,會有人,復生之主會到達那個原罪之地的深處。”
“為什么要去那?”
“哦,當你親眼看見那個地方就知道了,那是這座森林的萬木之本,那的樹木已經得到新生,而我們人類也要在那活得重生?!迸说穆暳吭絹碓酱螅詈笠呀浫缤窃谝鞒硌菀话愀吆啊?
“我還是沒明白,你說的地方在哪?為什么復生之主會去那?”
“原罪之地需要首位蘇醒的人去抹去它的罪惡!”女人根本沒有回答我,當圍在周圍的人跟著她呼喊時,我才明白,他們的儀式已經開始,只不過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何方,我將會代替你完成你的使命?!迸嗽捯魟偮?,我的身后突然出現兩個皈依者,一人抓住我的一只手。
糟糕,這可不像是為我送行,更像是為我“送行”,送我上西天的送行啊!這個陰險的女人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我走!什么原罪之地,什么破使命也許根本就是她的一派胡言,她只不過想找個借口殺了我這個擁有和她相同能力的異己罷了。我扭擺身子左右掙扎了幾次但力氣終究是勝不過身后的兩個成年人。
于是我只能明知故問的喊道:“你要干什么!”
女先知完全無視了我的怒吼,她從身后拔出一把匕首,鋒利的寒光正好閃在我眼前。
“你瘋了嗎!你們都瘋了嗎!”雨夜的雷鳴淹沒了我的吶喊,雷光下我看見了一群被不幸折磨最終失去理性乃至人性,僅剩下狂熱的無知與恐懼的可憐蟲。
女人任憑我的詬罵,她雙手緊握匕首緩緩舉起,口中不斷念叨著如同我安魂曲的經文,我已經沒工夫去聽她胡亂念了什么,腦海里接二連三浮現出了幾種可能脫身的方法但結果都是死路一條,在這種鬼地方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來救援,就這樣被一群瘋子干掉了嗎?不甘心??!
“這個女人都在騙你們!根本沒有什么預言!外界已經開始找到治療的方法了!你們不要被騙了!”我這是在干什么,就算喊破嗓子,這群無動于衷的教徒也不會醒悟來救我啊……
女人對她的教徒相當自信,甚至沒有想過要去和我爭辯,但她也不會放任我繼續(xù)動搖皈依者的扭曲信念。
她手起刀落,我本能壓低身子躲開脖子;身后的兩個男人似乎已經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但我正好腳滑失去重心,順著他們施加的力量跪下,女人的匕首插在了我的肩上。
“啊??!”忍不住劇痛的我放聲大喊了一聲,左肩的痛楚立刻麻痹了左臂,女人二話不說又拔出匕首,我的鮮血飛濺在自己的臉上。雨水交融血水浸濕了我的衣服,我的胸口砰砰直跳,四周的噪音已蕩然全無,僅剩自己降緩的呼吸。冰涼的雨水拍打著我的臉龐,仿佛是老天爺對我的憐憫。我?guī)缀跏菬o力地對女人央求道:“不要……”
她自然不會留情。只見她面帶冷漠的詭笑單手將匕首舉過頭頂,這一次刀刃閃在我眼前的已經不是寒光,而是絕望。身后的人一只手抓起我的頭發(fā),另外還有兩只手分別從我的兩側拽住我的手,以此壓低我的身子,像殺雞一樣等待他們的女先知用那骯臟的匕首割破我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