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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留下,人走。”幸存者的頭頭看上去有點不耐煩了。他站在一輛汽車燒焦后剩下銹跡斑斕的金屬骨架上,居高臨下地望著韋宏和其他青山的士兵。他光亮的腦袋上有一道很長刀疤從眉心劃到后腦勺,身材也相當魁梧兇悍。
韋宏自然不會因為對方強悍而退怯:“這不可能。”
“看來沒什么好說的了。”頭頭換了個站姿,準備跳下汽車骨架。他的手下們已經蠢蠢欲動,可以感覺得到,他們的包圍圈在一點點縮小。與此同時,韋宏等人也背靠背圍成一個小圈,準備一戰。
我該怎么辦?手頭上就一根破撬棍。難道要沖上去和朋友共存亡嗎?這死法看似壯烈,可未免也太不值了。
這時,突然有人用東西頂著我的后腦勺,命令道:“別動,雙手抱頭站起來。”
完了,現在不得不“送死”了……我老老實實站起來。背后的人又命令我轉過身,我也照做了,結果看到了一個面熟的家伙。
面前這個拿著槍指著我的人正是我那時走出死城森林后放走的小青年;話說回來,他應該是那群森林幸存者的一員。“復生之主,”青年認出我后,兩眼放光的念叨著那時給我莫名其妙套上的名號,還沒等我說清楚狀況,他就朝他的同伴大聲喊道,“哎!我發現復生之主了!他就在這!”
在聽到“復生之主”幾個字后,那群原本要收拾韋宏等人的家伙,全都把目光轉向了我。無奈之下,我只好在這個奇怪的“崇拜者”陪伴下走出了草叢。和森林幸存者不同,韋宏還有吳菲一開始并沒有認出我,直到我走近后才意識到我的身份。
“杜……”
“沒錯,是我。”我急忙承認自己的身份,但事實上我只是不希望韋宏用這種語氣說出我的名字。
“你怎么成這樣了?”韋宏不可思議的瞪圓了眼睛,他本想上前仔細打量我,但面前的森林幸存者可不太愿意他這么做。
“說來話長……”
“陳茉她們呢?怎么就你一個人?”吳菲更關心陳茉的安危,畢竟我對她而言沒有多大的交集。
“不知道,我們走散了。”
吳菲還想問個究竟,但那個森林幸存者的頭領突然跳到我們中間,憤怒地打斷了我們對話;他的幾個手下見狀立刻組成人墻擋住了我們之間的視線。頭頭朝韋宏一等人粗辱地吼了幾句,但當他轉身看著我時卻絲毫感覺不到他的憤怒,相反卻是和那個青年一樣用崇拜的目光望著我。
他兇神惡煞的表情瞬間被別扭的笑容取代,這讓我渾身不很自在。只見他收起手中的鐵灰色砍刀,舉起雙手,如同虔誠的教徒瞻仰圣物一般激動地顫抖。“沒想到您真的出現了!果然預言成真了!”
“預言?什么預言?”這個詞在我看來應該只會出現在電影創作或是某些設計神學的書籍里,當有人對我談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還真感覺有些離譜,我不會成了某個預言里宣稱的英雄人物了吧。
“先知的預言,有一天,您會出現來拯救我們……”面前的這個身形彪悍的森林幸存者頭領竟然像個孩子一樣懷著崇敬的目光注視著我,嘴里還不停暢言他那所謂的先知預言。雖然我不太相信這一套,但從他口中,我也大概聽出了這群人之所以對我如此狂熱的原因了。
在伴隨著死城森林的擴散,原本市區里的幸存者在多次嘗試走出森林無果后逐漸在森林中建立安全區。一段日子后,一個自稱是先知的人出現了,這個人在被變異者咬傷手后卻可以安然無恙,不單如此,還獲得預知未來的能力。
在這個所謂的先知指引下,森林中的這群幸存者結成了一個極富原始宗教性質的群體。他們在喝了受到先知“開化”后的水源后,在面對變異者時能讓變異者的進攻出現遲疑。除此之外,先知似乎還擁有這樣那樣的能力。當然,在我看來,這只不過是某個聰明的家伙用了幾個小把戲糊弄了這些已經被病毒喪尸危機嚇傻的可憐人。不過在看到這個先知前,我最好先假裝對這些鬼話深信不疑比較好。
這群裝神弄鬼的人則稱呼自己是自然的皈依者;而我們這類在死城森林外的人叫做外來人。皈依者要么就說服我們像他們一樣信奉那個先知,要么就會被處死;他們稱之為凈化。
之所以我會被他們稱為“復生之主”,是因為先知曾告訴他們,未來將會有人和森林完美的結合。他們稱我們口中的變異者為棄鬼;信念不堅定的人死后無法被自然同化就會成為棄鬼,只有信念足夠堅定就會像先知一樣被棄鬼傷害后依然無事,并且得到了森林自然的認可,可以凌駕在棄鬼之上,威懾棄鬼。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這個先知真的有某種特異功能,總之我的確和他們口中的“復生之主”類似。
也難怪這幫人會弄出這些鬼名堂,社會體系瓦解后,被自然法則拋棄而走投無路的他們只能在這種扭曲的精神寄托下茍活。看來,我更有必要去見見這個“神通廣大”的先知了。
“我可以跟你們走。”我的一句話簡單明了地讓皈依者閉嘴了,“但你們必須放了這群人。”說著,我用下巴指了指韋宏一行。
韋宏等人自然是對我的“大義凜然”心懷感激,即便他們也不想我一個人跟這群怪人走,但從他們一個兩個用抱歉的眼神望著我的樣子就可以看出,自身難保的他們對我也是愛莫能助。
皈依者們一開始還是有點不情愿,這多半是因為想得到韋宏他們的武器,領頭的那個家伙深思熟慮后還是同意了我的要求,他像一個已經退化的野蠻人一樣一揮手臂,不情愿地發出了一聲悶哼,圍在韋宏他們周圍的皈依者都老老實實后退散開。與此同時,其他的皈依者也漸漸向我靠攏,但他們并不是在威脅我,更像是在保護我。只不過我還沒回過神來,他們就像是想要抬著一樣,簇擁著我快速的離開。
“去找陳茉、黃瑋崢他們!”我在人縫中看見韋宏正注視我遠去,“他們被江上人帶走了,我們就是在那時候走散的,雖然不知道他們逃脫沒有,但你們最好還是去看一看!”皈依者顯然不希望我和那些他們眼中的外來人交談,故意加快了移動的步伐,我只好能喊幾句就喊幾句讓韋宏知道黃瑋崢他們那邊的情況。
包圍著我的皈依者圍得更嚴實了,以至于我無法看見韋宏他們,雖然我又扯著嗓子告訴了韋宏有關黃瑋崢他們的狀況,但韋宏遲遲沒有回答我;也許是因為我已經走遠了吧……
“知道了!”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等待韋宏的回應時,他的聲音又再次在我身后的遠方響起,“你自己小心!”
不知道為什么,我心中突然有種如釋重擔的喜悅,或許是因為將重托交給了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我本想再跟韋宏道聲別,但身邊的皈依者反感的表情告訴我不要這么做;看上去他們很可能會食言把我和韋宏等人一同帶走,但好險他們最后還是只把我帶走了。
真是的,我有啥好高興的,誰知道那個先知是個怎樣的魔頭。自從危機爆發后,我就沒見到過一個真正是沒有一點陰暗面的成年人。別說他們,就連我們這群孩子中,過去親密的好友也可以反目……好吧,我或許不該這么悲觀,畢竟秦嶸那樣的瘋子都見過了,還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