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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一群年輕人……不過你們也算厲害了,能舞刀弄槍,而且還殺的那么兇。”女人的先抑后揚讓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反駁才好,“看上去你們不像是在這待了很久的人,從哪來的?”
“百色。”
“了不起,就你們三個人嗎?”
“還……”
“沒有了!”韋厲勤剛要天真地說出實話,我立刻搶答道,“就只有我們三個人。”
“哼哼,這不是真話。”女人大概早已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如有所思地望著窗外,半瞇的眼睛抹上了灰色的陰霾,“你這么說我也能理解,看來你們還有很多伙伴……你這樣子讓我想起了我的那些學生……”
“學生?”我不解道,“你是老師?”
“沒錯,我是廣西大學的老師,教化學化工的。”
先前我沒有怎么注意,聽她這么一說,我還真有點覺得這個女人長得有點像女巫;當然我并不是刻意丑化她,但如果在她的那個又尖又高的鼻子上再加上一副金屬框架眼鏡,然后捧著陳舊的厚皮書的話,我敢說她絕對就是魔幻小說里的神秘女巫。看著她稍稍褪去年輕光澤的皮膚,我仿佛可以感覺得到她凝固內心的冰涼。
“這么說你在這已經一個人待了很久了?”我繼續問道。
“算是吧,之前沒趕上撤離的隊伍。”
“原來如此。你剛才說你是廣西大學的老師,那你應該認得張熙政吧?”既然對方知道我們的團隊不止三人,我索性也懶得再隱瞞太多,“聽說他之前在大學里組織撤離。”
“你認得張熙政?他還活著?”女人驚訝道,“他是歷史學院的教授,但我們都相互認識。”
“我們和他的團隊剛剛合并,要不你也加入過來吧,大家人多力量大。”韋厲勤想當然的倡議道,“反正你再怎么厲害也不可能一個人在這活多久。”
女人似乎對韋厲勤的提議有些興趣,只是還沒放下架子。她試探著問我道:“你們建立了營地?”
“營地算不上,只是找了個安全的地方暫時落腳。”我從包里掏出一塊壓縮餅干,分了一些給韋厲勤和張曉穎還禮貌性地示意女人是否也嘗點,不過被她謝絕了,于是繼續說道,“下一步要去哪我也不太確定,可能是青山吧,聽說有人在那邊設立了比較安全的根據地。”
“你們要去青山?”
“應該是,怎么了?”這女人幾分鐘前還對我們有些愛理不理,現在關心態度的轉變反而出乎我的意料,同時也引起了我的警惕。
“沒什么,只是那邊幸存營地的勢力復雜,你們確定去青山是正確的選擇?”女人擺了擺手掩飾自己的隱情問道。
不過這句話倒或多或少觸發了我幾分共鳴。雖然張熙政沒有明說,但我確信這家伙八成已經做好去青山的計劃了。而黃瑋崢拱手讓出指揮權后,只會導致我們失去團隊絕對的決定權。可話又說回來,我這么干著急有啥用?要是說出這種想法,我肯定會被其他人認為是不利團結的頑固分子,只能吃這種啞巴虧咯。
“那你怎么打算?跟我們走還是留在這?”張曉穎說話向來都是那么直接,我猜她估計已經忘記自己也只是在今天早上和我們巧遇的吧。
女人低頭思考了片刻,最終還是回答道:“行,我跟你們走。”
女人剛一答應,韋厲勤就心有顧慮地把我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哎,你就這樣又帶一個人加入,不打算先跟黃瑋崢他們商量嗎?”
“商量?商量什么?”韋厲勤這句話在聽來有些別扭,我不明白道,“難道要我們先回去然后和他們開個會然后再來把人家請過去嗎?開玩笑,我連這點事都不能做主了?”
見我稍露慍色,韋厲勤趕緊滅火解釋道:“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確定這個女人沒有問題?”
“能有什么問題?她救了我們好不好!照你這么說我們是不是還要給她做個評估測試?要不要給張曉穎也來一份?”
說著說著我的聲量不禁提高了不少,韋厲勤強笑著拉我走到更遠的房間里說道:“杜宇恒,我知道你現在是在賭氣,但你也要知道我們不能這么草率地就接受一個陌生人,至少在這個時期不行。”
“那為什么我們可以就這么草率地和張熙政他們結成團隊?”
“你當時不也同意了嗎?你不是和黃瑋崢去和他們談判了嗎?”
“談判?我談了什么?我連房間都他媽沒給進去,接下來就無緣無故打了一架,然后被關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接下來我們就和那群人成了所為的團隊。如果你說我草率,那告訴我這叫什么?深思熟慮嗎?”
我一口氣滔滔不絕把心中的不快全都罵了出來,估計這房間再怎么好也沒辦法阻止我的這些話傳進客廳里了吧。平時大大咧咧的韋厲勤都眉頭緊鎖地看著正試圖調整呼吸的我無話可說。
“不好意思……”韋厲勤想了好久憋出一句抱歉便轉身離開房。
我本想和他出去再嘗試道個歉什么的,但仔細一想,憑什么自己要這么做?明明受害者是我才對啊!于是我長嘆一口氣,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希望能以此冷靜自己煩躁的情緒。
“嗨……”過了一陣子,那個女人出現在房間的門前,她若無其事但又有些尷尬地向我寒暄道,“你還好吧?”
“沒事。”
女人走進房間,友好地靠在我身旁的墻壁上,像是在開導我一樣說道:“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給你添麻煩了。”
“這不是你的問題。”
“你說話的語氣和你的年齡有點差別啊,我看你也就十七八歲,沒想到說起話來跟我們這些成年人都差不多了。”女人的語氣沒有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這大概是為了更好地消除我們彼此的隔閡,“不過你的想法還是依舊單純。”
“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個人留在這嗎?”
女人這么問一定是有故事要說,于是我也就給了她一個引子道:“為什么?你剛才不是說沒趕上撤離的隊伍嗎?”
“這是原因之一,但后來我遇上了一批幸存者。我們在大學附近小區的一個單元里待了很長一段日子,不過我還是離開了他們。”
“離開?”
“沒錯,因為我們經常會因為一些決定爭吵,后來我發現,原來在浩劫中結伴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只有和意氣相投的人才能幫到自己。”
“那那些幸存者現在怎么樣了?”
“他們加入了一個自稱叫‘飛車黨’的組織,昨天我還在附近的街區遇上他們了。”
“飛車黨?”真沒想到最近碰到的這些事都或多或少有些聯系,我也懶得去多嘴告訴她飛車黨的來歷;說不定她自己也知道,“讓我猜猜,你和他們杠上了?”
“杠上?呵呵,我可沒哪個實力。”
我出乎意料道:“你跑了?”
“嗯。”女人點頭承認,“他們后來到處找我,當然,憑那群蠢貨的智商能找到我才有鬼呢。”
原來今天遇到的那群掠奪者;好吧,我要改改口才行,那群飛車黨的人是在找這個女人。真給我們添了不小的麻煩……要不然說不定這時候我已經在中叔的篝火前聽他吹吹牛,然后自己再發點小牢騷了。不過就在剛才,我的的確確有過考慮過如果離開原來的這些朋友會發生什么事,也不知道這個念頭是什么時候萌生的。
這么一想讓我忽然警惕道:“你這么說是想讓我和你走嗎?”我邊這么說邊心中暗自嘲笑,如果這女人真是想用這種方法離間我和我的朋友,那她就太傻了。
誰知女人笑道:“不,我才剛要加入你們,就要搞分裂嗎?誰都不會這么愚蠢。我這么說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想法和主張終究只是你的,如果執意想讓別人和你意見一致,那么遲早會像我這樣一個人戰斗,而且還會和自己的朋友為敵,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一個人。”
“哦,原來你是在拿自己做反面例子。”我開玩笑地諷刺道。
“呵呵,請不要說透,可以嗎?”女人聳聳肩,邊動身準備走出房間邊說道,“出來吧,你的朋友知道你的苦處。”
看來我要是再待在這個小房間里就有點小家子氣了,于是我也和女人一起走出了房間,沒想到客廳里的空氣要舒爽一些,也許是心理作用吧。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杜宇恒。”
女人回眸平靜地說道:“劉依靜。”
劉依靜剛要回頭,我又叫住她道:“劉姐!”
“還有事?”
“呃,你的選擇是對的……沒有加入飛車黨。”
“呵呵,先別那么早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