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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街區的電力供應已經停止,不過這家銀行的面積還算蠻大。一具身穿保安制服的尸體半仰著倒在已經干涸的血泊中,一只手還死死拽著半開的銀行安全卷閘門,下半身只剩下連著幾條干裂肉絲的骨架。一看就知道這倒霉的保安本想用手動打開這扇電動安全卷閘門,可惜門還沒完全打開,就被變異者拖出啃死。他被挖空的肚子開始生蛆,還散發出一陣陣惡臭,不過這倒可以掩蓋我們人類的氣息,使得晚上在這附近徘徊的變異者不易發現我們。
我們剛好可以爬過卷閘門的縫隙進入銀行。我一進來就和韋厲勤一起用腳把卷閘門踩下再關上玻璃門。通向柜臺的安全門沒有關,我們因此得以躲進柜臺后過夜,畢竟相對密閉的空間不僅給予我們安全感,還減小了秋冬夜晚寒冷的影響。
我們用紙板和一沓沓的錢堆放擋在柜臺的玻璃前,這樣一定程度上不會讓晚上路過銀行的變異者發現我們。此時此刻,我們擁有最多的就是錢,可以說我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現金,只可惜現在這些就是一張張廢紙,分文不值。
夜晚來的很快,門外也漸漸聽到零零碎碎的腳步聲,踟躕最終變成了奔跑,沒有了燈光的照耀,外面定是已經如同地獄般,到處都是黑夜的惡魔。雖然關上了銀行的門,變異者咒怨般的哀嚎聲也小了不少,但從門窗縫隙里吹來陰森的幽風還是讓人難眠,不時還有路過的變異者拍打銀行的玻璃,好在它們并未發現我們。
相比外面的熱鬧,我們就要安靜的多;或許用鎮靜要更為合適吧。韋厲勤無聊地數著一張張已經毫無價值的百元大鈔,張曉穎像一個守望者般利用柜臺的縫隙默默的注視著銀行外的情況,我則是在清點所剩無幾的彈藥。
只剩下十二顆子彈,再怎么節省也無法應對一場更為激烈的戰斗,而與其拿著一把彈藥短缺的步槍還不如用一把鋒利的菜刀。
“快沒子彈了嗎?”坐在我面前的張曉穎微微側過腦袋看著我問道。
“嗯……”我有些失落的點頭道,“只有十二發了。”
張曉穎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兩個黝黑的方盒向我拋來,雖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不過這東西落在我懷里還著實有些分量,仔細一看原來是兩個裝滿子彈的彈匣。
“之前謝濤放在我這的,看來之前沒扔掉是對的。”張曉穎蠻不在乎地解釋道,她依然注視著銀行外,在僅有的一點幽暗的光線下,寧靜而堅強的側臉是如此迷人,仿若魔幻故事里神秘而優雅的精靈,呼吸都如清風般幽靜。
比起張曉穎,席地而坐的我就和粗鄙的鄉村土漢差不多,拿到彈匣后便迫不及待為自己的寶貝槍換上新的彈匣,還把剩下的彈匣收進自己背包里。一下子從捉襟見肘變成彈藥充足,我的底氣立刻足了不少,得了便宜賣乖一樣笑道:“哎,你還沒說怎么會出現在這呢,現在說說吧。”
躲在角落數錢的韋厲勤見有話題要展開,立刻打起精神起哄道:“對啊,不要告訴我和謝濤兩個私奔了。”
張曉穎回頭不帶慍色地看了韋厲勤一眼,馬上讓這笨蛋閉上嘴。她調整了個坐姿,抿抿嘴說道:“田陽淪陷了。在你們離開后我們有一段好日子,原本以為可以就此活下去,不過有一天,一大批變異者突襲了我們。你簡直不敢相信那一大片變異者黑壓壓的一片襲來的場景……劉禮承沒辦法,只能下令撤離,但那個時候情況混亂,人們就各自逃散。”
“那你們……”
“我、謝濤、班智瑜還有林瞿和幾個幸存者剛好趕上一架直升機,不過由于超載,再加上油料不足,沒飛多遠我們就迫降了。迫降的位置剛好就在通往南寧的高速公路附近,所以我們就沿著公路回來了。”
“既然這樣,其他人呢?”
張曉穎沒有理會韋厲勤的打岔繼續說道:“我們也是前幾天剛到,在城郊的一棟酒店里扎營。我昨天出來尋找食物,但當我回去的時候營地的人全都不見了,他們走得匆忙,而且還有血跡,我猜是遭到襲擊了。”
“他們應該會沒事的。”我自欺欺人道。
“哼,你還是挺樂觀的嘛。”張曉穎哂笑我道,“希望如此,他們當中如果算上謝濤有兩個特種兵,情況應該不會壞到哪去。”
雖然是在諷刺我,但張曉穎好歹也算松開眉頭,露出冰涼的笑容。于是我又繼續問道:“對了,你這弓怎么又找回來了?”
“你們走后,劉禮承安排我們又去了一次秦嶸的老窩尋找物資,林瞿找到的。”
“我想沒有這玩意,你都不知道怎么殺變異者了吧。”
“那倒是,在那之前謝濤給了我這把軍刀。”張曉穎說著說著就拔出插在腰間的軍刀,“用起來還蠻順手,所以我就收下了。”
我接過這把鋒利卻并不重手的鋼刀,這玩意用起來當然順手啦;不過我想張曉穎也不會知道這把刀的來歷吧。它經過噴砂處理的暗灰色刀刃透露出一股堅韌的銳氣,刀背上有一段鋒利的鋸齒,上面還嵌有殘留的一點點黑色的血跡,整體的刀身還算的上干凈,最亮眼的還是靠近刀尖的刃口上有一段波浪齒,一旦刺入敵人后可以快速拔出;這把刀厲害與否,不久前已經得到我親眼驗證,所以就不需要再多說了。
“這可是個好東西。”我心有不舍地把刀還給張曉穎,“下次讓謝濤也給我一把。”
“這你要問他。”張曉穎露出一點笑容,但很快笑轉愁眉,她長嘆一口氣,似乎還藏有幾分愧疚道,“對了,杜宇恒……林瞿,在我們回南寧的路上死了……”
“死了?”
“嗯……一次我們和另一群幸存者的談判沒談妥,雙方動了手,結果……”
“好吧……”我希望這個話題就此打住。雖然和林瞿并不算是深交,但畢竟是認識的人離去,無論如何都讓人徒增幾分感傷。
張曉穎和韋厲勤也一同跟我默契地陷入沉默,大家都如有所思;門外的一個變異者猛然一拍玻璃,又將我們驚回現實。我本認為再怎么樣我們也都姑且還算安全,然而在我正想松口氣時,忽然白光一閃,整個房間里的點燈和各種電子設備叮叮叮地全都恢復電力亮起來。
我們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拿出自己的武器躲在柜臺后警戒的掃視四周。不僅我們所在的銀行,整條街區好像都在一瞬間恢復了電力,路燈、廣告燈、公共設備甚至是對街的店鋪都莫名其妙地恢復照明。與此同時,徘徊在大街小巷的變異者一個個都哀嚎著掙扎,這些畏懼光明的異鬼和我們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電光一閃嚇壞了,有些攀爬在高處的變異者甚至失去重心摔落在街道上。變異者撕心裂肺的哀嚎還有他們摔成爛泥惡心的聲音以及宣泄一般的打砸聲此起彼伏,不僅讓人焦躁更讓人感到恐慌。
“怎么會這樣?”張曉穎箭在弦上,扭頭問我道,“之前有過這種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