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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這本不招待見現在就這么輕描淡寫地算了?我剛想喊出聲,黃瑋崢隱現的慍色又立刻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就是這意思,啊哈哈……”
每次都讓我吃啞巴虧,總有一天會出事。我心中不服地向黃瑋崢瞪了瞪眼還以顏色,不過在這種時候他才不會在意那么多。中叔和陳茉看上去應該都知道我口是心非,不過張熙政反倒是被我這樣輕松糊弄過去。不經如此,他還理所應當地從從門外把那個我不想見到的家伙拉進房內。
看到韋宏那張不服氣的死臉,我的火氣又立刻沖上心頭。不會吧,這下真的像是兩個家長帶自己鬧變扭的孩子重歸于好了。韋宏一臉不快地撇過腦袋,幾乎是在用側眼瞪著我。和我打了一架后,他也傷的不輕,微傾的身子明顯可以看出是腰腿部的傷痛所致,而不時抽搐的臉頰上還留有幾塊發紫的淤青。
“韋宏。”張熙政嚴肅而平和地對胸中憋著一口怒氣的韋宏說道,“你剛才想對杜宇恒說什么來著。”
韋宏沒有開口,他顫抖抽動的嘴唇遲遲不肯擠出什么話。一旁的中叔見氣氛又要尷尬,于是開口道:“呃,張教授,我們時間不多了。年輕人的矛盾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比較好。”
看來這個韋宏也是一匹烈馬,張熙政權衡利弊后長嘆一口氣道:“好吧。這事你們自己處理吧,不過不能再舞刀弄槍了。”
“沒問題。”黃瑋崢答得倒是爽快,也不考慮我的感受。受到威脅的又不是他,他當然可以無所謂了……
“那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呃,黃同學,既然剛才你我都商量好,而且你的朋友也直接履行了你原本的承諾,那么我想我們現在就是一個團隊了。”
“這樣最好。”
“那么我們中肯定要一個領導人,要不然大家的行動都會無法協調。”張熙政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蠢的人都知道這家伙話里有話,想要說些什么。
黃瑋崢一聽也大概對張熙政的話中之意心領神會,于是說道:“我們還是學生,現在就暫時聽你的安排吧。”
“好……”
“等等!”還沒等張熙政答應,我趁機搶話道,“這只是我兄弟的想法,我們其他人都沒答應。”
我向陳茉使了個眼色,之前還在恍惚于我們談話的她回過神來說道:“啊?啊!哦!我想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天啊,我該說什么好,陳茉會錯我的意思了;或許壓根就沒發現我在向她使的眼色。出乎意料地得到我們這一方的人支持,張熙政得意地松了一口氣道:“看來你們都如此信任我,真是不好意思。”
我不甘心再喊道:“再等等!”
“宇恒。”黃瑋崢覺察到我在搗亂,邊低聲制止我邊用腳尖踩了踩我。
我堅定地燈了他一眼,繼續對張熙政說道:“我們平時可以聽你的安排,但是槍還有其他武器不能給你,帶來的食物和藥品必須由我們保留。”
“這樣我會很難安排,而且今后也不便于我們彼此信任。”張熙政臉色一變,瞬間給人以一種深不可測的陌生感,不僅如此,我還感到一股久違的壓迫感,仿佛被什么莫名的力量震懾住了一樣。
我不敢和他對視,但在這種時候挪開視線退縮勢必會讓他至少在氣勢上占據優勢,因此我將注意力盡可能地集中在他的鼻梁中間,并用我認為較為鎮定的語氣說道:“我,我們已經同意聽從你的指揮,這就是最大的信任,而你們也必須拿出誠意。況……況且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們帶來的,并不是你我雙方共同獲得的戰利品,本來就應該歸我們所有不是嗎?”
“啊哈哈!真是人不可貌相,沒想到你還說的頭頭是道。行!你的話也在理,就按你說的辦。”張熙政銳不可當的目光隨著他的話變得柔和,他示意讓韋宏還有中叔準備離開,在打算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又回頭說道,“我們打算給韓公舉行一個葬禮,就埋在這個工廠里的一個花圃里。介于剛才的矛盾,我想你們還是在廠房這邊先休息一下,順便也統一一下你們的意見。”
張熙政說這話明顯是沖著我來的,看來我給他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以后還是少找他和張雯雨說話比較好。剩下我和黃瑋崢還有陳茉三人后,我就像是惡作劇得逞了一樣齜牙咧嘴地在他們兩人面前炫耀般搖晃著身子。
“真受不了你,為什么要老找茬啊?”陳茉不解道,“我還以為剛才又要吵起來呢。”
陳茉這一說讓我氣不打一處來,拍了一掌她那癡呆的腦袋責怪道:“好意思說,還不是你!都沒認真聽我們說什么!”
“你又知道我沒聽!我很認真聽啊!”
“我去,還認真聽……都沒明白我剛才這么說是為什么。”
“有什么為什么?不就是東西歸誰管嘛。”
“宇恒做的很對,我之前沒想那么多。”關鍵時刻,黃瑋崢還是開口為我辯解道,“武器和藥品以及食物的分配本來就是個棘手的問題,畢竟對他們而言這些就是我們的優勢。”
“優勢?”黃瑋崢一說話,陳茉的態度立刻變得不一樣,那口氣變得和一個勤學好問的好學生聆聽老師講解難題一樣聚精會神。
“嗯,再怎么說他們都是大人,在這些方面我們想得絕對沒有他們多,如果輕易把這些東西交出去,說不準我們什么時候就會被拋棄。”
“說得太夸張了吧,看上去他們也不像壞人啊?”陳茉天真地向笑了笑,緊接著話鋒一轉,嫌棄地向我做了個鬼臉道,“就只有杜宇恒多事。”
“不能這樣說。現在多虧宇恒,至少短期內我們在裝備的分配問題上還是主動的。”黃瑋崢邊說邊向我理解地點點頭,然后又對陳茉說道,“陳茉,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我們不能給予任何人百分之百的信任。”
陳茉癡癡地仰望著黃瑋崢,我猜這時候她還是沒有把話聽進耳朵里;黃瑋崢更是反應遲鈍,竟然看著陳茉等待她做出什么反應。在看到兩個木魚腦袋對視時,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轉身走人。
沒錯,我就是這么做的,而且干凈利落。“你們慢慢聊,我去看看龍皓他們。”
我剛離開房間,還沒走遠,隔著墻板就聽見房間里傳來陳茉一句小聲卻很有有意思的問題。“那你還相信杜宇恒嗎?”
幸虧陳茉沒有用同樣的問題來問我,不過我倒是蠻感興趣聽聽我這哥們理智的回答。“至少現在會。”
感覺等了好久,黃瑋崢才給出一個出乎我意料的答復。不知道為什么,在聽到他這么一說后,我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樣難受,渾身的不自在讓我呼吸都變得有些混亂。雖然黃瑋崢沒有當面這樣對我說,但總感覺比被指著鼻子坦白還要難受。
真后悔剛才多事逗留那一秒,現在想無視這句話都變得如此艱難。我識趣地對自己搖搖頭,此時我的心里完全沒有任何的思緒,只是突然感覺到有一些失落。房內的談話好像還在繼續,不過吃過一次虧的我不會再自討沒趣地聽下去了,趁他們沒有發現,我決定還是悄悄地離開比較好,最好連嘆息的聲音都不要發出立刻消失在這鬼地方……
下樓的腳步莫名其妙地變得沉重,就連臺階都好像變得多了不少,獨自一人漫步的感覺原來是如此讓人疲倦。“至少現在會”這句話正如一記敲響的警鐘讓我恍然大悟,到現在我才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末日余生后的我們在分崩離析的社會中掙扎,那殘存的友情與信任也會隨之漸漸消逝。不得不承認秦嶸那時的預言很有可能成真,說不定真的會有一天,我和身邊這些曾極力保護的朋友會拔刀相向。
“沒有……真正的朋友……嗎……”我自言自語地走著,僅憑著感覺漫無目的地徘徊。